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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某水某山迷姓氏  


                            一钗一佩断知闻  

    这三个魔头乍然见到金世遗之时均是一怔,严阵以待,不料隔了许久,金世遗  
竟似没事似的,仍隔着山洞和江南说笑。看那股神气,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内  
。金日 大怒,正想上前挑战,陡然间,忽见金世这身形一晃,怪声笑道:『你想  
打架吗?』呼的一声,铁拐朝他的头顶没头没恼的劈下来,看似完全不成招数,其  
实却是一招极厉害的杀手,拐头连点金日 的七处大穴,拐身打他的脑盖,拐尾又  
撞他颈项的脊椎。金月 大吃一惊,怪俸一挥,施展了一招『雷电棒法』中的护身  
招数,但见光华闪闪之中,『轰』的一声巨响,金日 大叫一声,倒纵出一丈开外  
。金世遗叫道:『再来,再来,你这一棒使得很不错 !』原来金日 固然给他震  
得虎囗流血,但金世遗那一招极其复杂,极其厉害的杀手,却也给他在一招之间全  
都化解,而且那反震之力,亦自不弱,令得金世遗也晃了几晃。  

    昆仑散人与桑木姥一见金世遗出手,不约而同,一齐反击,昆仑散人的大手印  
先行拍到,金世遗忽地叫道『哎哟,不好!』突然一个筋斗翻出去,昆仑散人从未  
见过这样古怪的打法,一掌拍空,心头一凛,金世遗一个筋斗翻出,顺手将拐柄向  
他小腿一勾,昆仑散人站立不稳,一跤跌倒,桑木姥约两条腰带交叉卷到,本来是  
对准了金世遗约两条手臂,哪料金世遗在地上一滚滚开,恰巧昆仑散人跌下,桑木  
姥那两条腰带竟然将他捆上了。  

    金世遗哈哈大笑,金日 急忙抡棒抢上,拦在桑木姥前面。金世遗笑道:『我  
从不伤害失了抵抗能力的人,你怕什麽?』说话之间,桑木姥已是松了腰带,昆仑  
散人一跃而起,他这一怒非同小可,取出一对判官笔疾攻而上,便要和金世遗拚命  
,一棒双笔,同时杀到,势道极为凌厉!  

    金世遗的铁拐中空, 面藏着一柄玄铁短剑,他将短剑拉出,铁拐一挥,荡开  
了金日 的怪棒,铁剑一封,又把昆仑散人的一对判官笔拦过一边。桑木姥一见金  
世遗的两般兵器都与对手相持,她那两条腰带立刻乘隙穿进,腰带挥得笔直,上刺  
金世遗的双目,并有极为厉害的後着,准备一刺不中,便立刻放软腰带,锁实他的  
咽喉。  

    金世遗叫道:『好一个狠毒的老虔婆!』桑木姥的腰带未到,他先倒下地去,  
那少女本来一直在旁观战,这时也不禁暗暗替他担心,生怕金日 与昆仑散人会乘  
机施展杀手,果然金世遗一倒,昆仑散人一对判官笔便立刻向他背後心 下。  

    江南和邹绛霞这时正从洞中探头出来,眼睛一张,便见金世遗遇险招,不禁失  
声惊呼。那少女身法快极,飞身掠起,一招『铁锁拦舟』,长剑一展,将昆仑散人  
的双笔封出外门,就在这一瞬间,金世遗一个筋斗已翻山数丈开外,哈哈笑道:『  
你的剑法果然不错!』那少女心中一动,这才知道金世遗是有意开玩笑的,即使自  
己不替他挡这一招,昆仑散人的双笔也决计点他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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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遣将铁拐一顿,一个筋斗又翻回来,而且故意翻到了桑木姥的跟前,囗中  
叫道:『江南,江南,我教你一个怪招!』桑木姥双带翻卷,金世遣将铁拐竖起,  
桑木姥的两根腰带都缠在拐上,金世遗突然跳起,伸手在她脸上一摸,哈哈笑道:  
『你的脸上满是鹞皮肉瘤,这一大把年纪早该在家纳福啦,何以还到江湖土来惹事  
生非?』桑木姥气得眼睛发黑,腰带松开,金世遗早已笑嘻嘻的跳开了。江南笑得  
在洞中打跌,大声叫道:『喂,喂,我还未看清楚 !』金世遗道:『我这个怪招  
只能使一次,第二次就不灵啦,谁叫你不留心?』他这话倒不是和江南说笑,以桑  
木姥的武功,原不容易受他戏弄,只是他刚才出其不意,招数来得太怪而已。  

    邹绛霞低声说道!请他快点将这三个魔头打发了吧,我不想听他们的鬼叫。』  
金世遗道:『对 ,我也不想听他们的鬼叫。喂,喂!你为人为到底,送佛送到西  
,帮我打这这一场架吧。你若不帮,我一个人可打发不了他们。』後面那段话是对  
那少女说的。原来那少女恼他刚才捉弄,同时也有点惊诧他那身怪异的武功,颇想  
袖手旁观,看金世遗能否以一敌三?看金世遗还有什麽古怪招数。她心念一动,剑  
招稍缓,金世遗便已猜出了它的心意。  

    江南叫道:『江湖上义气为先,姑娘呀,金大侠刚才帮了你,你怎可以不理他  
?』那少女听这两个宝贝一吹一唱,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金月 挽了一  
个棒花,一招『雷电交轰』,砰的一声,一棒打下,金世遗展剑挡开,低声说道:  
『姑娘,你正正经经打架吧。要命的玩意儿可开不得玩笑 !』这少女面上一红,  
心中大骂岂有此理,明明是金世遗一直嘻皮笑脸,却反说她没有正经打架。这少女  
心中有气,又想抽身退出,岂知金世遗古怪精灵,所使的招数半虚半实,一方面故  
意拦着少女的退路,一方面却自然而然的将那三个魔头的招数都引得向少女这方面  
攻过来。这三个魔头的武功都已到了一流境界,那少女稍一松懈,险险被他们所伤  
,只得抖擞精神,展开极精妙的剑法,将他们的攻势,接了十之七八。  

    金世遗正是要她如此,他故意让那少女档着正面,将这三个魔头的招数接了十  
之七八,他却在旁边东打一拐,西刺一剑,状如戏耍,慢不经心,其实却是在暗暗  
留心那个魔头的破绽。  

    那少女正自心中有气,猛听得金世遗大喝一声:『着!』铁拐翘起,一招『举  
火燎天』,昆仑散人一个『大手印』刚刚拍出,被他的铁拐戳个正着,痛彻心肺,  
手掌翻了起来,不能平复,金世遗哈哈大笑,倏地一个转身,『呸』的一声,一囗  
唾涎,同桑木姥喷去,桑木姥识得厉害,连忙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飞出,金  
世遗如影随形,跟踪跃起,手起拐落,在她的屁股上重重敲了一下。桑木姥大叫一  
声,翻身落地,和衣滚下斜坡,站起来时,只见昆仑散人已越过她的前头,如飞疾  
跑,原来他手腕的筋脉已被金世遗震断,非得苦练三年,那『大手印』的功夫是不  
能恢复的了。桑木姥有生以来,从未受过如此侮辱,气得要死,可是她到底还有自  
知之明,见昆仑散人已经先逃,深知自己回去拼命,也只是更受金世遗的戏侮而已  
。於是,她也学昆仑散人那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抛下了金日 便即飞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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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 孤掌难呜,被那少女杀得连连後退,金世遗将铁拐一顿,说道:『你这  
小子倒还有几根硬骨头,就看在你这点硬份上,我倒舍不得打你了。喂,喂。你还  
不走,更待何时?』金日 长叹一声,收了怪棒,恨恨说道:『我若不能独创一派  
武功,从今之後,再也不到中原。』金世遗笑道:『也不必如此发誓,来,来,来  
,咱们交个朋友!』伸出手去,金日 心道:『他若有心杀我,我反正也逃不了。  
』坦然伸出手来,与他一握,但觉金世遗的掌力倏地迫来,金日 心头一凛,急忙  
连动相抗,掌力方吐,霎然间金世遗的掌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手掌也似游鱼一  
般从金日 的掌握中滑了出来,金日 骤失重心,箧箧  的向前奔出几步。金世  
遗笑道:『你居然没有跌倒,好,凭你这 根基,可以开创一派了,你回去吧,好  
自为之!』金日 这才知道金世遗是有意试他的真实功夫,满面通红,啼笑皆非,  
疾奔而去。  

    江南跳出洞来,大声囔道:『打得真妙!最妙的是打那老妖妇的屁股!』金世  
遗忽地扳起脸道:『江南,你赶快躲回洞去,再做一会老鼠。我还未打得过瘾呢!  
』江南正想问道:『你还要和谁打呀?』但见金世遗话声未停,忽地向那少女拦腰  
一拐!  

    江南叫道:『糟糕,糟糕!金大侠中了邪了!』那少女骤出不意,吃了一惊,  
但她轻功绝顶,金世遗那一拐虽是突然其来,却也打她不中。  

    未及喝问,金世遗第二招又到,这一招拐剑兼施,更为厉害,那少女只得施展  
浑身本领,霍地晃身上跳,金世遗的铁拐『呼』的一声,贴着她的弓鞋扫过,铁剑  
用了一招『潜龙升天』,戳她的小腹,那少女身子悬空,居然能够扭转身躯,霜华  
剑借这拧身之势,斜斜创出,『铮』的一声,双剑相交,少女飞身落地,叫道:『  
喂,你这是什麽意思?』  

    话声未停,金世遗铁拐再起,一招『大鹏展翅』,铁拐指东打西,铁剑指南打  
北,拐剑展开,端的似大鹏约两只翅膀一般, 起了一股强风,呼呼轰轰,砂飞石  
走,江南『哎哟』一声,额头被一粒石子擦过,慌忙躲入洞中,邹绛霞拉着他一看  
,吁囗气道:『还好,还好,没有受伤。呀,这金世遗真是怪得难於理喻。』江南  
道:『他一定是中了邪了,我有心送回一颗碧灵丹给他辟邪解毒,但他们打得那麽  
猛烈,有什麽办法挨近他的身边?糟糕糟糕,除非他们两人之中,有一个被对方打  
晕,否则这一场架是很难拆开的了!』  

    那少女见金世遗一招凶过一招,拐劈剑戳,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迫得全  
神应付,将玄女剑法中的精妙招数一一施度出来,一面打一面奇怪,看金世遗的情  
形,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打得简直比刚才斗那三个魔头还要凶狠,『难道他当真  
是突然发了疯麽?』但他的招数绵绵密密,丝毫不乱,却又绝对不似心智迷乱。那  
少女奇怪极了,在金世遗这样凶猛的攻势之下,却又不能分心说话,只得和他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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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会,两人已交手了四五十招,不分胜负。激战中金世遗突然大喝一声,  
一拐打下,这一拐他竟然用了十成功力,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杖影,有如排山倒海  
一般的压下来,江南在洞中偷窥,心惊胆战,不觉失声骇叫,眼看这样一位貌美如  
花的少女,便要命丧他的拐杖之下。  

    就在这性命悬於俄顷之际,江南还未曾看个清楚,但觉眼睛一花,那少女已凌  
空跃起,剑尖在杖头一点一按,借着金世遗的那一股猛力,整个身子反弹起来,一  
个鹞子翻身,倒纵出数丈开外!  

    金世遗突然收了铁拐,哈哈笑道:『不错,不错,你果然是吕四娘的弟子!』  
江南浑身冷汗,呼吸尚自不能平顺,这才知道金世遗是有意试她的武功。  

    原来金世遗的师父毒龙尊者和吕四娘曾有过一段很深的渊源,他是被吕四娘劝  
服才改邪归正的。毒龙尊者对什麽人都不佩服,就只佩服吕四娘,常常和金世遗谈  
及吕四娘的事迹。因此金世遗很小的时候,脑海 就深深印下了吕四娘的名字。他  
见这少女自认是吕四娘的弟子,剑法又十分精妙,心中先自有了好感,可是他从未  
曾见过吕四娘的剑法家数,不敢断定这少女使的便是吕四娘的去女剑法,换言之也  
就是不敢断定她便是吕四娘的弟子,不过他却记得师父和他说过的一招玄女剑法的  
招数,吕四娘当年初会青龙尊者之时,曾用过这一招化解毒龙尊者最厉害的杀手,  
故此毒龙尊者在数十年之後,还是津津乐道。金世遗刚才试那少女的武功,便是要  
迫她使出这一招来。  

    江南探头山洞,但见金世遣将短剑 入拐中,向那少女缓缓行去,那少女横剑  
当胸,注视着金世遗的动静,似 还在防备他突要的样子。江南暗暗好笑,只见金  
世遣走到那少女的跟前,问道:『吕四娘就只收你一个弟子麽?』那少女道:『不  
错,你问这个干麽?』金世遗一睑正经,忽地向那少女俯头作揖。垂手过膝,行起  
江湖上最尊敬的大礼来!江湖上除了弟子向师父行下跪礼之外,其他的晚辈谒见长  
辈,最尊敬就是这个礼节了。那少女大吃一惊,急忙闪避,金世遗叫道:『我是拜  
你的师父,你不可避开,更不可还礼,否则便是对我不起!』拜完之後,忽地嚎啕  
大哭起来。  

    江南小道:『他知道这少女是吕四娘的弟子,赔了礼也就算了,干嘛要哭得这  
样伤心?难道当真是中了邪了?』要想出去劝慰,却想起金世遗刚才叫他做『老鼠  
』,心中有气,一只脚刚刚跨出又缩了回来。  

    那少女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半晌说道:『原来你知道我的师父已坐化了。』金  
世遗道:『尊师葬在什麽地方?』那少女道:『就在 山之上,我师祖的墓旁。』  
金世遗道:『可惜我今生今世,没缘份见她老人家一面。』那少女眼睛润湿,她当  
然知道她师父收服毒龙尊者的事情,暗暗点头,心中想道:『原来毒龙尊者这个弟  
子,人人称他做武林怪物,却倒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见他哭得伤心,安慰他道:  
『我师父却会见过你两次,不过你不知道罢了』金世遗道:『在哪儿?』那少女道  
:『一次是在峨萆山上,冒老前辈结缘讲学的坛前。』金世遗记起那次他正受了妖  
人洞冥子所伤,逃命下山,不禁面上一红,问道:『还有一次呢?』那少女道:『  
还有一次是在喜马拉雅山上。她看见你想攀登珠穆朗玛峰,你却没有看见她。有这  
回事吗?』金世遗平生有过两次痛心失败的事,一次是被洞冥子打伤,一次便是攀  
登珠峰失败,想不到都给吕四娘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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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道:『我师父很称赞你的武功。』金世遗又是惭愧,又是欢喜,问道:  
『她老人家还有什麽关於我的话吗?』那少女 了金世遗一眼,说道:『没有什麽  
了。她只提到一句,希 你把尊师独创的这一派武功发扬光大起来。』金世遗何等  
聪明,见这少女的眼光有点奇特,猜想她一定还有什麽话不肯说,若是别人,金世  
遗一定出言冷诮,或者想方法迫她说出来,可是已经知道了她是吕四娘的弟子,金  
世遗只好暗暗纳闷,不敢胡为。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约束自己。  

    邹绛霞悄悄说道:『你这位金大侠真有意思,刚刚和人家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场  
架,如今又有说有笑了。哈,就像你初初见到我的时候一般。』江南道:?nbsp;

    金世遗来到新安,已是黄昏时分。他木来还想再赶一程,在一家客店的门外,  
无意中却忽然发现了两匹骏马,颈长腿短,四蹄如云,正是大宛马种。金世遗颇为  
奇怪,想道:『这两匹马的主人必定是从塞外来的了,我且看看是谁?』於是便进  
这间客店投宿。  

    晚饭过後,金世遗练了一会坐功,待至三更时分,便悄悄起身,到各间客房偷  
看,看了几间,房中的客人都没有什麽可疑,最後到了东面尽头的一间,金世遗刚  
刚摸到窗前,忽听得 面有人骂道:『金世遗这个怪物,死了倒也乾净!』金世遗  
不由得吃了一惊,要知道他的轻功,近年已练到炉火纯青之境,自信毫无声息.黑  
夜之中,却竟然给房中的人听了出来。  

    只听得另一个按着说道:『武老二,你怎麽可以在背地 乱骂人?』先头那个  
声音说道:『我不骂他还骂谁?你想想看,咱们这场奔波,不就是为了他吗?你的  
好事至今未成,也不是为了他吗,哼,哼,麻烦的就是,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是死是  
生?』  

    金世遗听到这 ,方始恍然大悟,原来并不是自己的行踪给房内的人发觉,而  
是他们背後谈论他。但令他大惑不解的是:听这两人的声音,并非熟识,因何他们  
要诅咒他死?好像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只听得那个带点稚气的少年声音说道:『我倒盼 金世遗还活在世上,要不然  
只怕我的小师妹要伤心一世!』先头那个声音说道:『小师叔,别怪我说,我觉得  
你真是有点傻气。金世遗若果真死了,死讯确凿的话,我那小姑姑难道还能守活寡  
不成?嗯,你可知道你师父他属意於你,我曾亲耳听得他向沁梅的妈妈提亲呢!』  
金世遗蓦然听到『沁梅』的名字,有如触电,一个活泼娇 的少女影子登时浮现心  
头,他记起了在峨媚山上与她初会的情境,想起在塞外的大草原上,曾与她两母女  
千里同行,想起在喜马拉雅山上她的痴情眷恋,虽然金世遗不忍扰乱一个少女的情  
怀,不敢接受她的柔情蜜竟,但他却感激这一颗纯真的少女的心,不管如何,这个  
少女的影于将令他终生不会忘怀。  

    金世遗这时也猜到了屋内这两个人的身份。那个被唤作『武老二』的人,想必  
是李沁梅的表亲』比她晚一辈的那个武定球。原来冯琳的婆婆乃是天山七剑之一的  
武琼瑶,武琼瑶的哥哥武成化有两个玄孙,大哥叫武定周,弟弟叫武定球。算起亲  
戚关系,虽然已是相当疏远,但天山七剑的後人每三五年便有一次聚会,若然未至  
成年,更是经常见面的,所以武家兄弟和李沁梅自小就很稔熟,他们熟悉她的家事  
,自然是毫不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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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个声音带点稚气的少年人,则是唐晓澜所收的唯一弟子,名唤锺展。当  
年冰川天女上驼峰,在会见唐晓澜去妇之前,曾和他打过一场的。这事情金世还会  
听冰川天女说过。  

    金世遗知道了这两个人的来历,心中登时涌起了无数疑团,只听那个武定球续  
道:『那一天,我正在院子 和沁梅练剑,唐大侠走了进来,和她母亲谈起了金世  
遗。唐大侠说,金世遗已失踪多年,他到处托人找寻,都无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  
的了。按着他就谈起沁梅的婚事,哈,你猜他提的是谁?就是你呀!沁梅的妈妈素  
来爽直,她说她知道女儿的心意,除非确实知道金世遗的死讯,否则恐怕很难劝她  
移心别向,不过也担心耽搁女儿的青春,答应问过她女儿之後,再考虑这头婚事。  
沁梅和我在院子 ,他们的谈话自是听得清清楚楚,想来她妈妈也是有意让她听到  
的。当时我觉得她的神色有点奇怪,但还不以为意,想不到她当天晚上,不待她妈  
妈找她说话,她就私逃下山去了。』  

    锺展叹了囗气,说道:『原来沁梅师妹是因为这事逃走的!』武定球笑道:『  
小师叔,你不要为此难过。她私逃下山,自是去访寻金世遗的下落,等她死心也好  
。她遍寻不见,或者确实知道金世遗已死之後,难道她还会终生不嫁入吗?』锺展  
黯然不语。武定球又道:『我最气他不过的,就是金世迨这个怪物,一个疯癫的小  
叫化,沁梅居然会看上了他!甚至连她母亲,连你师父,也为了他的生死之谜,费  
了无穷心力去追究!他死了不打紧,如今沁梅又为他失踪,却连累了我们又要去寻  
找她了。』锺展道:『又寻找了半年多啦,还是丝毫打探不到她的消息。她素来任  
性,年纪轻轻的一个单身女子独闯江湖,但 她没有什麽意外之事才好。』武定球  
笑道:『你真是一往情深,可惜她听不见。其实这也不用担心,你师父的武功天下  
第一,她的武功也绝不在咱们之下。江湖上能胜过她的高手能有几人?纵有胜过她  
的,只要一和她动手,又岂有不知她是天山派弟子之理?你想,谁敢惹咱们天山派  
的门下?』  

    金世遗在窗外听得痴了。想道:『料不到沁梅竟是对我如此情深,四五年来,  
还是一心不变!嗯,这姓锺的人品似 也不坏.这姓武的却是令人讨厌。』武定球  
在房内还是絮絮不休,既咒骂金世遗又取笑锺展。金世遗心中一气,悄悄在阴沟   
掏起了一团烂泥,倏地撕破窗纸,把手一扬,一团烂泥刚好封住了武定球嘴巴。  

    这一下,惊得房内这两个不知大高地厚的少年都跳了起来,锺展摘下挂在壁问  
的青钢剑立刻穿窗跳出,武定球跟着也跳了出来,揭去了嘴上的泥巴,气得发昏,  
大怒骂道:『哪 来的混帐王八蛋,胆敢戏弄小爹!』骂声未绝,又是一团烂泥飞  
来,这回武定球闪避得快,没有给封往嘴巴,但却给糊在他的面上,烂泥又臭又湿  
,好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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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故意露出一些痕迹,引他们来追,锺展知道来人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  
,但武定球已追上去了,他与武定球谊属同门,休戚相关,只好一同追赶。  

    金世遗将他们引到郊外,时不时的掷出一颗石子或一团烂泥,将他们尽情戏弄  
。金世追的轻功远比他们高明,他们追了半夜,只是隐约的见到金世遗的背影,待  
要不追,烂泥石子又飞了过来,弄得武定球骂不胜骂,力竭筋疲。锺展比较机灵,  
心中一动,想道:『莫非这人就是金世遗?』心念未已,但听到一声刺耳的长啸,  
前面的影子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世遗抄了另一条小路,在武锺二人之前赶回客店,一路上暗笑不休。  

    金世遗一路暗笑,哪知回到了客店的房间,却意外的发见了一样物事,令他笑  
不出来。  

    那是一根玉钗,金世遗一踏进房间,就发现它在床前的小几上,闪闪发亮,金  
世遗拿来一看,奇怪得几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端打成蝴蝶形的玉钗,式  
样甚为特别,正是李沁梅头上的饰物,金世遗自从最初和她相识,直到珠峰脚下和  
她最後一面,都曾见她簪着这根玉钗。  

    『这是怎麽来的?难道是沁梅找我来了?』金世遗拈起玉钗,胡乱猜测,细看  
之下,玉钗上还有一点淡淡的血痕,『是她受了伤麽?还是她要藉此表示她的心意  
o.』金世这对着玉钗,就好像对着李沁梅一样,想起她的浅笑轻颦,想起她幽怨的  
目光,金世遗突然感到一阵悲凉,『难道这是注定的不可逃避的情孽?』  

    静夜之中,忽听得屋顶上有极轻微的声息,轻微得连金世遗也仅能察觉。金世  
遗心头一惊,『是谁有这样好的夜行功夫?不错,一定是沁梅来了!』  

    金世遗跳上屋顶,只见一条黑影刚刚掠过,看那身材不似女子,霎眼之间,就  
到了客店东面尽头的那一间房间,那正是锺展和武定球所住的房间。  

    但见他把眼睛贴在窗上,向内张 ,忽地『咦』了一声,似 是因为发觉 面  
没人,感到惊诧,金世遗不待他回过头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点了他胁上  
的麻六,一把将他扭转,喝道:『你是谁?你来找谁?』  

    那汉子惊得呆了,金世遗将玉钗在他面前一晃,又低声喝道:『这玉钗是你送  
来的吗?』这瞬间只见那汉子只眼大张,神情十分惊诧,金世遗料想这玉钗即算不  
是他送来的,也必定与他有关,立即将玉钗对准他的眼睛,沉声喝道:『你快说实  
话,要不然我就刺瞎你的眼睛!』  

    那汉子『 呀』一声,道:『你是天山派的弟子吗?』金世遗道:『我是金世  
遗。』金世遗早年被人称为『毒手疯丐』,人人都当他是个怪物,这汉子听他自报  
姓名,吓得比碰见阎王还更害怕,抖抖索索,慌忙说道:『我不是来窥探你老人家  
的,我、我、我是奉命来追踪一个女子的。』金世遗道:『什麽样的女子?』那汉  
子道:『不,不知道。』金世遗道:『是不是姓李的天山派女弟子?』那汉子道:  
『不,不是』。金世遗再把玉钗一晃,道:『你可认得这玉钗吗?』那汉子道:『  
这,这就是那女子在我们庄子 偷出来的。』金世遗听了大为奇怪,心中想道:『  
偷出来的?李沁梅的玉钗怎会落在他人手 ?这女子又是谁?』立即又追问道:『  
那麽你是幸谁之命来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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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头声说道:『孟,孟……』刚刚吐出一个『孟』宇,忽地一声惨叫,仆  
地气绝。  

    金世遗是发暗器的高手,在那汉子吐出『孟』字的那,一瞬间,他早已听出了  
极微细的暗器破空之声,然而他也仅仅能避开了一枚梅花针,却来不及救这汉子。  
金世遗的江湖阅历何等丰富,见此情形,知道暗杀这个汉子的人,定然是他的同伴  
,暗伏在旁,为怕同伴吐出真情:故此杀人灭囗。金世遗无瑕再去搜查锺武二人的  
房,立即追出,在这片刻之间,那人已是逃出一里开外。但金世遗是自小便练过飞  
针暗器的人,耳力特别聪敏,虽然早已不见那人的背影,还可以从脚步声中,辨出  
他逃走的方向。  

    金世遗立即施展出『陆地飞腾』的上乘轻功,追了一程,忽听得前面兵器碰击  
的声音,金世遗加快脚步,奔前一看,只见两个少年,各使一柄长剑,正在与一个  
 面汉子缠斗,那汉子使的是一根七节鞭,这时已被削去了三节,长鞭变了短鞭,  
眼看就要伤在那两个少年的剑下。这两个少年正是武定球和锺展。  

    金世遗大喜,怕这两个少年下手不知轻重,将那汉子杀了,正想抢上前去将这  
汉子活捉,就在这时,忽听得那汉子大叫道:『後面这个人才是金世遗,你们拦我  
做什麽?』锺展早已听到了金世遗疾奔而来的脚步声,闻言吃了一惊,武定球这时  
也瞧见了,失声叫道:『哎哟,果然是金世遗来了!好哇,小爹今日要和你拚命!  
』那蒙面汉子趁此时机,立即拔脚飞奔。  

    金世遗笑道:『你要拚命,我此刻无暇奉陪。』话声未了,忽见两道暗赤色的  
光华,电射而至,这是天山派的独门暗器天山神芒,金世遗会见唐经天用过,识得  
厉害.锺展的功力虽然远远不及唐经天。但这两支天山神芒一发,挟风呼啸,威势  
亦足骇人。金世遗不敢硬接,当下用了一个『黄鹄冲霄』的身法,避开了第一支,  
按着用铁拐拨开了第二支,就这样的缓了一缓,锺展和武定球的双剑已是一齐刺到  
。  

    锺展和武定球虽然以前未曾见过金世遗,却早已在李沁梅囗中约略知道了他的  
形貌和他所使的兵器,他们被金世遗戏弄了半夜,又气又恨,昏头昏瑙,所以刚才  
一碰见那个蒙面人把他当作金世遗,斗了一阵,刚刚看出有点不对,金世遗便即到  
来,他们一看他使的是铁拐,神情形貌和李沁梅以前所描画的亦甚相符,当然不肯  
放过。两人一上来就施展师门最厉害的剑术,锺展使的是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  
武定球使的则是白发魔女这一派的奇诡剑招,不约而同,连下杀手!  

    金世遗飘身一闪,锺展刺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武定球的剑尖已挑到了他  
的小腹,这一剑方位倏然变换,确是奇诡无比,但却怎伤得了金世遗?只听得『铮  
』的一声,金世遗中指一弹,出手比他的剑招更决,武定球的长剑几 给他弹得脱  
手飞出,好在锺展一剑刺空,第二剑又到,这一招是须弥剑式中的『沧海微尘』,  
天山剑法博大精深,这一招攻守兼备,更是大山剑中的精华所在,锺展虽然火候未  
到,剑光倏地铺开,亦自隐隐带着风雷之声。金世遗本来可以夺走武定球的长剑,  
但他也怕给锺展的剑光罩往,只得先用『大挪移身法』,避开了锺展这一剑。锺展  
这一剑刚刚差了半寸,没有将他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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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球叫了一声『可惜!』挺剑又上,金世遗急着要追那蒙面人,本来无意与  
他们比斗,可是被他们联攻,他不动用兵器,却也无法闯得过去。金世遗腾挪闪展  
,避了六七招,运用几种身法,始终冲不破锺武二人的『剑网』,武定球喝道:『  
你还不亮出兵刃,休怪我剑下无情。』  

    金世遗笑道:『我一用兵刃,只怕你抵挡不起。你这狂妄无知的小辈,我本该  
打你的屁股,看在你姑姑的份上,我今晚可以暂时饶你一次,你们快走开。』武定  
球怒道:『你还有脸提我的姑姑。你癫蛤蟆想吃天鹅肉!』金世遗最恼别人看小他  
,闻言怒道:『好呀!你是诚心送上门来讨打的了。』说话之间略一分神,被锺展  
一招『追风逐电』,险险将他刺中。武定球冷笑道:『还不知是谁讨打呢!』  

    金世遗道:『是麽?』话声一出,铁拐疾起。『当』的一声,震得锺武二人的  
虎囗发热,这还是他手下留情,怕震伤了他们的脏腑,只用了五成力量。  
  武定球吃了一惊,但他们学的是天山派的正宗内功,金世遗这一拐虽然震得他  
们虎囗发热,却也还抵挡得住。他们仗着剑法精妙,全神贯注着金世遗的铁拐,避  
免和他接触,双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兀自不肯走开"金世遗逐渐增内力,故意卖  
了一个破绽,容得他们双剑攻进内圈,忽地铁拐一封,拐柄一颤,『当』的一声,  
登时把锺展的青钢剑震得飞上半空w金世遗哈哈大笑,伸手一抓,疾如闪电。锺展正  
被他那股猛力,震得足跟疾转,似陀螺一般,直打圈圈,明明看着金世遗欺到面前  
,却是闪避不开,金世遗一抓抓着他的背心,往前一甩,悄声说道:『你这小子还  
不怎样惹人讨厌,可以免打。哼,哼!这姓武的混帐小子呀,却非打屁股不成!』  
锺展被金世遗猛力摔出,自份不死亦必重伤,忽觉身子一轻,试顺着那股去势在空  
中一个翻身,果然轻轻巧巧的落到地上,竟是毫发无伤。锺展这才知道金世遗手下  
留情,他这一挪力度用得恰到好处,就像把自己提起来再轻轻放下一样。  

    锺展呆呆发楞,就在这时.只听得『喀喇』一声,但见金世遗劈手将武定球的  
长剥夺去,只一抖就震断了,武定球吓得魂飞魄散,要待走时,哪 还来得及,被  
金世遗一把揿翻,学起铁拐,『卜卜卜』的就在他的屁股上重重的敲了三下。金世  
遗纵声大笑,待到锺展抢上来时,他早已走得无影无踪。  

    武定球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破囗大骂。锺展贝他居然还骂得出声,  
而且声音宏亮,不似受了内伤,松了囗气,上前一看,只见他屁股皮开肉绽,但一  
看之下,就知道是受了外伤,并无大碍。锺展道:『武老二,不要骂啦,咱们商量  
一下,看怎样出这囗气吧。你说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师父?』武定球道:『不成,你  
的师父帮这疯丐。咱们另外约人,斗他一斗。』  

    金世遗打了武定球的屁股之後,虽然颇为快意,但也有些後悔,心道:『这小  
子本来该打,不过,沁梅将来一定会怪我了。尤其不妥的是将锺展也挫辱了。唐晓  
澜有意替他们说亲,这小子匹配沁梅也还不算太差。』想到这 ,自己忽然觉得有  
点奇怪,心内笑道:『我生平做事,从无後侮,怎的今晚打了这两个小子,却居然  
会後悔起来?难道我的性情真的以那少女所说,在不知不兑之中变了,连自己也不  
知道?』  

    经过了刚才这一场打闹,那蒙面汉子早已不知去向。金世遗想到被蒙面汉子暗  
杀的那个人,临死之前吐出的那个『孟』字,心中蓦然一动,想道:『莫非他所说  
的就是孟神通?不错,不错,这孟神通就住在太行山南面山谷的一座荒村,离这   
不到一百里路。不管是不是他,我且闯到孟家庄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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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孟神通乃是一个埋名隐姓的异人,他本来另有名宇,江湖上因为他出没  
无常,神通广大,都称他做『孟神通』,本来的名字,反而没人记得了。近十年来  
,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他的下落,金世遗就是其中之一。因为金世遗自离开蛇岛  
之後,直到在珠峰脚下失踪的那几年间,他立志要打遍天下英雄,曾遍访隐居各处  
的高人异士,比试武功,这样胡闯了几年,对江湖上的见闻,自然极为广博。孟神  
通的住处虽然隐秘,终也被他探听出来。不过,他去拜访孟神通的时候,孟神通恰  
巧没在家,是以两人虽然久已闻名,却还未曾见过。  

    金世遗想来想去,可疑的只有孟神通,便决意夜探孟家庄,即算李沁梅不在孟  
家,也可以乘机找孟神通比试一场。  

    从新安到太行山麓的孟家庄,约莫有一百里路,寻常人最少要行一整天,金世  
遗展开『陆地飞腾』的轻功神行术,不过一个多更次使到了。  

    孟家庄在太行山南面的山谷,有二十多间屋子,自成村落,村人都是孟神通族  
人和部属弟子,孟神通所住的是村中一座古堡形的大屋,金世遗以前曾来过一次,  
路途熟识,很容易的便找到了。孟家庄在山谷下面,金世遗在山坡上凭高 下,但  
见村子 静悄悄的,并没有发现有人巡逻。  

    金世遗沉吟半晌,正自寻思:是偷偷的摸入孟家去呢,还是光明正大的求见。  
忽听得附近茅草丛中,悉悉索素的响,金世遗竖耳一听,陡然间有人大声喊道:『  
看你往哪 躲?喂,喂,我找到了这个野丫头啦!』接着啪啪两下掌声,三条黑影  
,从三个方向扑来。  

    金世遗跳到树上,他听到了这个人的话声,知道他们并不是发现他,随即想道  
:『什麽野丫头,难道茅草丛中躲的竟是李沁梅麽?』  

    就在这时,一条黑影从茅草丛中窜出,若身形似是个女子,身材高矮与李沁梅  
也差不多,金世遗心头一跳,就在这时,听得这女子出声喝道:『呸,贼子看剑!  
』叮叮当当几声兵刃碰磕之声,三条大汉都给她迫退了几步。  

    这声音并不是李沁梅的,金世遗好生失 。这女子面上蒙着一层薄纱,面容看  
不清楚。金世遗看了一阵,心道:『她虽然不是李沁梅,武功却也不在李沁梅之下  
。咦,今晚的事情怎的这般神秘,刚才有一个蒙面汉子,现在叉有一个蒙面姑娘。  
不知他们是否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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