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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江南以前会被崆峒派奇士黄石道人强迫为徒,在他门下学过七天,只学  
得一样颠倒穴道的功夫,那汉子的武功本来比江南略胜一筹,偏偏他用到点穴功夫  
,恰好被江南施展所长,一下子就将他制住。  

    江南睨着他笑道:『你说过的话要不要我给你重覆一遍?是谁差遣你去请人的  
?快说实话,若有半句不实,我拆你的骨、剥你的皮!』说到後来,声色俱厉,完  
全是学那汉子刚才的囗吻。  

    那汉子气得发昏,闭嘴不答。江南道:『好,就让你先尝尝我点穴的滋味。待  
你尝到够了,我再给你拆骨剥皮!』那汉子忽觉体内似有无数小蛇乱咬,痛得他死  
去活来。当真是拆骨剥皮亦不过如是。原来江南这一手点穴法即是金世遗以前教他  
的,金世遗的点穴法传自毒龙尊者,独创一家,在各派点穴手法之中,最为古怪,  
也最为厉害,共有七种不同的手法,功效各各不同,江南这一手乃是最易学的一种  
,学的人不必有深湛的功力,可是却已叫那汉子禁受不起。  

    江南看那汉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甚为不忍,小道:『这厮倒是条硬汉子,他若  
不说,我只好将他放了。莫不成我还真会拆他的骨剥他的皮麽?』心念方动,忽听  
得那汉子叫道:『我愿说啦。』江南大喜,冲囗说道:『真是脓包!』说出之後又  
怕他再硬下去,急忙改囗说道:『虽是脓包,能屈能伸,也算个大丈夫!』说话前  
後矛盾。给旁人听到,定然笑甩牙齿,但那汉子痛得厉害,哪 还会去取笑他,赶  
忙说道:『小爹,你快问吧,你问一句,我答一句。』江南道:『谁差遣你去请人  
的?』那汉于道:『我们的舵主。』江南道:『呸,谁识得你们的舵主?到底姓甚  
名谁?』那汉子道:『郝达三。』江南『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泰山派的掌门人  
,那是山东道上二流的角色!』  

    其实江南根本就不知道有一个『泰山派』,更不知道郝达三的武功底细,不过  
,他以前曾听得陈天宇与萧青峰谈论,说是武林中派别虽多,却以少林武当两派人  
才最多,声 最高.其次则是峨萆、青城两派,除了这四大派之外,天山派弟子虽  
然不多,但每一代都有杰出的人物,隐隐然有领袖群伦之概。不过因为天山派僻处  
西陲,对中原武林的纠纷极少叁与,故此天山派可说是独树一帜,不在四大宗派之  
列。江南一听这个泰山派并无名气,为了表示自己是个熟悉武林情况的大行家,便  
信囗胡 ,骂郝达三是山东道上的二流角色。其实郝达三虽然远远不足与少林武当  
等派的掌门人相比,在山东道上却的确是个数一数二的人物。  

    那汉子见江南如此蔑视他的舵主,当真是气得七窍生烟,可是被他的点穴法所  
制,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听得江南又问道:『你们邀请了些什麽人?』那汉子道  
:『我们的舵主交游广阔,邀请的人多着哩,我也不全都知道。』江南道:『就你  
知道的说,』那汉子道:『有白马杜平、金刀 茂、盘龙拐许大猷、震山帮帮主赵  
铁汉等等。』这些名字,江南一个都末听过,『哼』了一声道:『全是三匹沛的角  
色!』那汉子道:『你所问的.我都说了,哎哟,你,你-』金世遗教江南的这一  
手点穴法,被点了穴道之後,时间愈久,便痛得愈为厉害,那汉子禁受不起,额上  
的汗珠,好像黄豆般大小,一颗颗淌了出来。江南瞧看不忍,说道:『好,最後再  
问你一件事情,你们与杨家的约会,定在何时?』那汉子道:『就在今晚!』江南  
嘻嘻一笑,伸手在他背上一拍,那汉子的痛楚立时消失,可是仍然不能动弹,而且  
连话也说不出了。原来江南只是将那独门的点穴法解了,却另外用一般的点穴手法  
,点了地的麻六和哑穴。江南将他摆布得服服贴贴之後,毗牙裂齿的笑道:『你好  
好的睡一觉,待我查清楚了你所说的都是实话之後,再回来放你。』将他提起,一  
把抛入草堆,还怕给人发现.,再取了一堆乾草,将他盖得密密实实,这才走了。  
江南一路走一路想道:『好在便是今天晚上,那麽我就为杨柳青母女耽搁一天,也  
误不了公子的大事。』他可没有考虑到若是打败了又怎麽样,心中所想的只是那个  
俏皮的小姑娘。傍晚时分,他到了杨家庄外,但见好大的一座庄院,在山坡上依着  
山势建筑。杨家背出面湖,山峦起伏,湖平如镜,风景甚隹,江南小道:『怪不得  
绛霞这小姑娘长得那麽秀气。』山路崎岖,不便策马登山,好在江南的坐骑乃是久  
经训练的大宛良驹,便即将它放了。那马自在湖浜吃草,江南则在暮色苍茫之中,  
悄悄的从侧面僻静之处登山,心中想道:『这小妮子一定想不到我会来给她助拳.  
哈哈,患难之时,始见朋友,我江南本就是一条汉子!』想到得意之处,自言自语  
,几 要笑出声来。

ㄗs:/ ヤs;.〒┊╪谁为谁心疼 .︶ㄣ谁把谁当真``﹖物媞人非...︶ㄣ
山岚秀草没棼,江南正在行走,忽听得背後有沉重的脚步声,江南在草堆中一  
伏,侧耳细听,但听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三哥,你怎的会看了人家的道  
儿,被埋到草堆 面去了?我真不相信那小子居然有这等功夫。』江南一听,似是  
今日在茶亭上所遇的那个瘦长汉予,便在草堆 偷偷张 出来,只见来的共三人,  
一个铁塔般的大汉走在前头,刚才被他拷问的那个胖汉走在中间,他的同伴,那个  
瘦长的汉子走在最後。那胖汉满面通红,身上还黏看许多草屑,听他们所说,原来  
是那个瘦汉子听到他在草堆 的呻吟之声,将他救出来的。至於那个铁塔般的汉子  
,大约是瘦汉请来助拳的。  

    那胖汉给他的同伴嘲笑,甚是尴尬,半晌说道:『你别看轻了那个小子,那小  
子是身怀绝技,点穴功夫的神妙,世上只怕再找不到第二个人!』他将江南的武功  
大大夸张,用意不外替自己解窘。江南一听可乐开了,心道:『这家伙还算识货,  
我刚才实是不该将他那样折磨。』那瘦汉道:『这麽说,你竟是心服囗服了?』那  
胖汉道:『技不如人,岂容不服?据我看呀,不但你我不是他的对手,就是咱们的  
帮主出手,也未必准嬴!他囗气好大,说咱们的帮主也不过是二流角色呢!』那铁  
塔般的汉子乃是震山帮的帮主赵铁汉,他和泰山帮主郝达三是最好的朋友,听得勃  
然火起,『哼』了一声道:『那小子问你邀请什麽人,你提到我的名字没有?』那  
胖汉道:『第一个就提你老,他说』呀,我可不敢转述。』赵铁汉道:『大约是在  
骂我吧?是他骂的,与你无关,说吧!』那胖道:『骂倒没有骂,不过他说你们都  
仅不过是三四流的角色!』赵铁汉大怒道:『哼,我若遇见了他,拆他的骨,剥他  
的皮!』  

    忽听得草丛中有人『郇』的一笑,原来江南听得那胖汉对他大捧特捧,终於忍  
耐不住,从心底 笑出来。那胖汉叫道:『呀,就是这个小子!』  

    赵铁汉大喝道:『好,我且看你是几流角色?』别看他身体魁悟,跳跃却是甚  
为灵活,声到人到,呼的一声,便向江南痛击,江南一个转身绕步,反手一点,嘻  
嘻笑道:『你怕不怕我世上无双的点穴功夫?』笑到一半,便已笑不出来.原来赵  
铁汉的外家功夫在北五省数一数二,拳似铁 ,掌如利斧,那容得江南近身,江南  
点不中他的穴道,反而给他的掌缘削了一下,痛得有加刀割。那汉子看得阴阳怪气  
的笑个不停,那胖汉道:『人家的绝技还未出呢,你看人家能够和赵帮主拚到三十  
招,这点能耐,就比你强!』  

    江南的武功其实与赵铁汉相去颇远,不过,唐经天、金世遗、陈天宇等人,都  
曾零零碎碎的指点过他一些功夫,虽然不能整套的运用出来,但他所学的都是上乘  
武功,一鳞半爪,已足以骇人耳目。赵铁汉初初和他交手,未知他的深浅,又听得  
郝帮主的手下人说得他的点穴法那末神奇,心中方有点惧意,但恐为他所败,落不  
下台。故此在开头的十馀廿招,还真不敢和江南抢攻,只仗着刚猛的掌力来防备江  
南欺身偷袭。  

    待到三十招过後,赵铁汉已试出江南的功力,大为奇怪,心中想道:『这小子  
的功力只配做我的徒弟,但他那精奇的手法,却比我的师父还强,这是什麽道理?  
』这时他已自知立於不败之地,但也还有点忌惮江南那些古怪而又每招不同的武功  
,待到再过了三十招,但见江南来来去去都是那麽几手,不禁哑然失笑,想道:『  
敢情这小子是从各处偷学来的?』虽然觉得他的来历奇怪,但已是毫无惧意,当下  
掌法一变,左手用摔碑手,右手使金刚拳,掌如巨斧开山,拳似铁 凿石,手脚起  
处,全带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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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给他迫得透不过气来,心中暗道:『糟糕,糟糕,这回可泄了底了!』心  
念未已.赵铁汉忽地双臂箕张,向外一展,江南双掌被封,百忙中用了陈天宇所教  
的一招『弯弓射虎』,招数是用对了,但功力不够,哪搬得动赵铁汉的手臂,只听  
得赵铁汉哈哈一笑:『叫你看我这三流角色的本领!』左臂一压,登时将江南的双  
手圈住,右手一下子便叉住江南的咽喉。那瘦汉子取笑他的同伴道:『喂,怎麽不  
见他使绝技了。』  

    江南头筋毕露,被他叉住咽喉,连叫也叫不出声。赵铁汉冷笑道:『你给我磕  
三个响头,叫我一声老子,我便放你。答不答应?』江南心道:『我只有一个老子  
,若再叫他老子,这是辱及亲娘的事情,万万不能答应。』主意打定,一味摇头,  
赵铁汉越叉越紧.江南险险就要气绝,连摇头也没有气力了,但仍然是满脸倔强的  
神色。  

    正在性命危急之际,忽见赵铁汉怪叫一声,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右手虽然仍  
叉着江南的咽喉,却已是松弛无力。江南深深吸了囗气,奇怪之极,但见赵铁汉的  
舌头越伸越长,连头发也散乱了,好像不是他叉着江南的咽喉,反而是江南叉他的  
咽喉一样,那形状就像个吊死鬼,江南叫道:『喂,你干什麽,你吓我我就怕了你  
麽?』他囗说不怕,其实心中十分害怕。那瘦汉只道江南真的使出了绝招,吓得魂  
不附体:慌忙和那胖汉一道,拔脚飞奔!  

    忽听得赵铁汉又是一声厉叫.双手一松,仆地不起,七窍流血,面如死人:江  
南叫道:『我的妈呀!』竟然也给吓得晕倒了!  

    江南好像做了一个怪梦,迷迷糊糊中但觉身子轻飘飘的似是悬在半空,眼前出  
现无数牛头马面的幻影,江南想叫却叫不出声,心中想道:『糟糕糟糕,一定是吊  
死鬼勾去了我的魂魄了!』忽然那些幻影又不见了,有一个好似很熟悉的声音在耳  
边说道:『别慌,别慌,今天我叫你做一个名扬四海的英雄!』耳畔风声呼呼,俨  
若腾云驾雾,忽然间又好像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一切归於寂静。  

    江南试试睁开眼睛,『咦,这是什麽地方?』但觉身子好似被夹在两块木板之  
间,不能转动,却又有耀眼的灯光从两面射来,江南走了神。渐渐清醒,奇怪极了  
,他发现自己竟是蜷曲在一块匾额的後面。而且似是被人点了麻穴,无法动弹。  

    下面是一个宽大的厅堂,摆了几十张方桌,每张桌子上有两个酒壶,江南几   
疑心还在梦中,想道:『难道是阎王爷爷请我赴宴麽。』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说  
道:『妈,今晚的场面可真热闹了,有那麽多的人要来吗?』江南怔了一怔,但见  
两个女人走了出来,竟然是杨柳青和她的女儿邹绛霞。  

    江南咬了咬舌头,很痛,分明不是梦了。那是谁将自己弄到这 呢?他想呀想  
的,越想越是糊涂。  

    只听得杨柳青叹囗气道:『你这孩子端的不知天高地厚,今晚乃是鸿门夜宴,  
你当是去喝喜酒麽?』邹绛霞问道:『爹爹请了多少人来助拳?』杨柳青道:『请  
的不少,到的只有十位。』邹绛霞道:『他们那边呢?』杨柳青道:『共收到了三  
十四份拜帖,照江湖上的规矩,来的当是三十四人了。嗯,你点一点席数,是二十  
四席麽?』邹绛霞道:『不错,是二十四席,每席二人,你和爹爹另外一席,那麽  
不是还空出两席麽?』杨柳青道:『这两席是准备有不速之客到来的。』邹绛霞道  
:『他们的人数岂不是比咱们多了两倍有多麽?』杨柳青又叹囗气道:『人情冷暖  
,世态炎凉,若是你外公在世,各路豪杰,即算咱们没发请帖,只怕他们也会赶来  
。你瞧那块匾额!』江南心头一跳,只当是杨柳青发现了他,只听得扬柳青绩道:  
『那块匾额我还记得是你外公六十大寿那天,北五省的一百二十四位英雄联名给他  
送匾的,上面题的是武林硕 四个金漆大字,距今刚好是三十年,难道真是如俗话  
所云,卅年风水轮流转麽?』原来它是有所感慨,并非发现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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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绛霞秀眉一扬,说道:『咱们虽然人寡势弱,也不应失了外公在世的威名。  
』杨柳青道:『这个当然,你妈平生几曾向人认过输了?』邹绛霞道:『那个向咱  
们挑战的和尚是什麽人?』  

    杨柳青道:『那个野和尚,我只知道他的俗家名字叫做郝浩昌,是大力神魔萨  
天都的徒弟。』  

    邹绛霞道:『大力神魔?这名字好熟,嗯,我听爹爹说过,他是与外公同一辈  
的大魔头,不是早已死了麽?』杨柳青道:『不错,连他的徒弟,也只死剩了郝浩  
昌一人了。大力神魔萨天都有一个孪生的哥哥名叫八臂神魔萨天剌,现在也只剩下  
一个弟子了。』邹绛霞道:『就是那个也做了和尚的董太清吗?三十多年之前,他  
曾被外公打折一条臂膊,那一年咱们去天山找唐叔叔的时候,曾碰见过他。嗯,我  
明白啦,郝浩昌是为了他的师兄报仇来的。』杨柳青道:『那一年要不是冯琳劝解  
,我早已把他的眼珠打瞎,哼,董太清自己不敢向我寻仇,郝浩昌却反而替他向我  
寻仇来了,真是笑话。』江南心中暗笑:『这位杨姑姑比我还会吹牛!』原来那次  
杨柳青与童太清在路旁的酒肆相逢,董太清以一条铁臂斗杨柳青的神弹,江南也曾  
在场目击,要不是冯琳及时来到,杨柳青当场就得大大吃亏。江南又想道:『董太  
清还怎能向你寻仇,除非他从棺材 爬起来,不,他死时连棺材也没有*除非他能从  
冰川 爬起来。』原来董太清与另一个大魔头赤神子上喜马拉雅山的珠穆朗玛峰找  
寻仙草,已在冰川 冻毙了?事见?冰川天女传??。这件事情是陈天宇告诉江南  
的,因为那一次上珠峰探险,唐经天与金世遗也曾叁与,而且金世遗就是在那一次  
失踪的。  

    杨柳青母女劫似 还末知道这件事情。邹绛霞道:『妈,你忘记啦,冯阿姨当  
时不是说过,不准董太清再向你寻仇吗?奇怪,他的师弟怎能不知道冯阿姨的禁令  
,难道他的师兄没告诉他?妈,咱们不用怕了,就是这次打输,冯姨也定会给咱们  
报仇。』杨柳青道:『霞儿,就算我这次给人家打死,也不许你去求告冯琳,咱们  
杨家的人,从来不要人怜悯,也从不去哀求人冢。』原来杨柳青与冯琳素来不和,  
冯琳也曾不止一次的拿她开过玩笑,这些事情,杨柳青当然不会说给女儿知道?三  
十多年之前,杨柳青曾经是唐晓澜的未婚妻.唐晓澜却爱上了冯琳的姐姐冯瑛。故  
此冯琳常常为了姐姐的原故,将杨柳青捉弄?。  

    说到这 ,有一个家丁进来报道:『他们来啦!』杨柳青道:『你话老爷出来  
迎接客人。』过了一会,只见一个浓眉大眼阔肩膊年约五十左右的汉子和一大群人  
走了出来,这人正是杨柳青的丈夫邹锡九,那些人则是来杨家助拳的,邹锡九赘入  
杨家为婿,最怕老婆,人虽粗豪,却是沉默寡言,他只吩咐了家人两句话:『打开  
大门,以礼相迎。』一点也不像他的妻子那样愤愤然见於辞色。大门打开,但见一  
个大和尚哈哈大笑的踏进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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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锡九八说了一个『请』字,杨柳青却冷冷说道:『多谢大师捧场,今日群贤  
毕集,端的令蓬 生辉。』郝浩昌哈哈笑道:『你们北五省的头面人物,也差不多  
都来齐了呀,幸会,幸会!』两人未曾交手,便先斗囗,杨柳青讥剌他带来的人多  
,郝浩昌还了一句,并乘机捧一捧杨柳青这边的人物,用意是不想和这些人结仇。  
原来郝浩昌这次生事,怀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当然是向杨柳青寻仇.第二个却是想  
捧他的堂侄』泰山帮的帮主郝达三做北五省的武林领袖。给杨柳青助拳的这十个人  
,武功真个高强的并不多,但每一个在武林中都很有声 ,郝达三想做武林领袖,  
这些人自是不便得罪。  

    和郝浩昌同来的这班人中,有一个披看大红袈裟的西藏僧人,身材魁伟,足足  
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有多,郝浩昌向杨柳青夫妇特别介绍道:『这位是西藏的藏灵  
上人。』藏灵上人合什说道:『久闻贤梁孟大名,今日有缘幸会。』杨柳青和邹锡  
九但觉一股大力迫来,紧紧将他们束住,登时头昏眼黑,连呼吸也几 透不过来,  
就在这刹那间,忽听得有一声古怪的笑声传来,声音不高,却是极其冷峭,尤其在  
藏灵上人听来,更为刺耳,只见他面色倏变,那股压力登时松了。这时两方面相熟  
识的人正在纷纷招呼,有说有笑,藏灵上人与郝浩昌举目向人群搜索,却不知发笑  
的究竟是谁,藏灵上人不由得想起了一个武林怪杰,心中大是怀疑。  

    江南也听到这个刺耳的笑声,他的诧异更在众人之上,这笑声竟似刚才在迷迷  
糊糊之中听到的那个笑声,又好像以前也曾听见过的,这是谁呢?蓦然间他想起了  
一个人来,『莫非是金世遗?不错,金世遗在发怪笑之时.也是像这麽刺耳的!』  
可是江南居高临下,若得清清楚楚,座中哪 有金世遗?  

    宾主坐定,邹锡九以主人身份向郝浩昌道:『大师此次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  
教?』郝浩昌站了起来,却向杨柳青说:『杨大小姐,我师兄是谁般的,请你直白  
说来。』杨柳青只道他是要为师兄报那三十年前的断臂之仇,并不知道董太清已经  
死了,闻言一愕,道:『我没有杀你的师兄。』  

    郝浩昌笑道:『凭你的能耐,谅也不能杀我的师兄。我问你的是你请谁将他杀  
死的?』杨柳青怒道:『我若要请人杀他,第一次在西藏见面时便可以将他杀了。  
』郝浩昌道:『我知道你识得人多,你忌惮我的师兄,若非你诡计相书,就定是你  
请人杀他,好,不管是谁.总之是你主使,你不招供,这条命债我只有向你索偿!  
』杨柳青拍案怒道:『你要赖我杀人,好吧,你就来吧,谁还怕你不成?』邹锡九  
急忙劝道:『有话慢慢好说,宾主初会,咱们且先喝酒三杯!』话犹末了,只听得  
有人叫道:『好,我就先敬女主人三杯!』  

    说话的是泰山帮的帮主郝达三,他是本地人,在座的人过半数是他邀请来的,  
故此他的身份属於宾中之主,由他先出面敬女主人的酒确也应当,不过他敬酒的手  
法可特别得很,只见他将三杯斟得满满的酒.双指在杯边一旋,三只酒杯便接连飞  
出,成了一个品字形,直向杨柳青面前飞去,杯中的酒半点不溢。要知杨家以『铁  
掌神弹』出名,暗器的功夫自有独特的造诣,郝达三用这种发暗器的手法敬酒,暗  
中实藏有要和她较量一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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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青不慌不忙,也满满的斟了三杯,待到郝达三所发的那三只酒杯,飞到席  
前数尺之遥,她把三杯酒都摆在掌心,淡淡说道:『我酒量甚浅,三杯酒是决喝不  
了的,借来还敬了吧!』手掌一翻,三只斟满了酒的酒杯倏的飞出,刚好与郝达三  
飞来的那三杯酒碰个正看,玉杯相击,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但见那六只酒杯分开  
两组。每组三只,三只飞回郝达三的席上,另外三只却飞到大和尚的面前,方向不  
同,来势均疾,杯中的酒也是半点不溢。这手法比郝达三的高明多了,他请来助拳  
的朋友,有好些也禁不住喝起采来!  

    郝达三只好施展接暗器的手法,将三杯酒接过来喝了,那大和尚刮伸出一只蒲  
扇般的大手,向空中一招,随即把手板摊开,但见那三只斟满了酒的酒杯,一只箧  
看一只,向他的掌心飞下,就好像他的掌心有一股无形的吸力一般。行家们都看得  
出来,那三只酒杯本来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奔向他的左右太阳穴,和正中的鼻梁  
的,给他这麽一招,三只酒杯一只挨着一只,刚好在他的掌心摆成了一个品字形,  
这手功夫与畅柳青的比较,实是各有千秋,杨柳青以发暗器的手法见长,而这大和  
尚的内功,却要比阳柳青深得多了!  

    郝浩昌将掌心的三杯酒放下,说道:『我的意思与邹施主的刚好两样,把账算  
清楚了,这酒才能喝得痛快。女施主。请问我师兄这条命债如何交代?』他这话是  
冲着杨柳青说的。杨柳青被他苦苦相迫,柳眉一竖,怒道:『我说过不是我杀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杀的,你一定要把你师兄的命债算在我的身上,那还有什麽说的?  
只有依照江湖的规矩,我先来请教你这位大和尚的功夫。』邹锡九邀来的一位老英  
雄 乾元说道:『请问大和尚,你师兄被人杀死,这可是确实的麽?是你发现了他  
的尸体还是别人给你通风报讯的?要知江湖之上,误传死讯的事情也是常常有的。  
』郝浩昌道:『我师兄那年去找杨柳青算账,给她邀了天山派的人打败,後来就不  
知所终了。我师兄的死讯则是黄石道人传出来的,黄石道人是崆峒名宿,他的话还  
有假的吗?我不向她问个明白还问谁人?』江南在匾额後面听得急极了,他不止一  
次的在心中囔道:『你为什麽不去问金世遗?』可惜他囔不出来。  

     乾元只想息事宁人,同那大和尚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既然你师兄那年曾  
给天山派的人打败,那麽你似 应该先问天山派的掌门人唐晓澜才对呀!』要知唐  
晓澜如今已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所住的天山南高峰更不是普通人所能上的,  
 乾元这麽说分明是看准他不敢上天山去问唐晓澜。郝浩昌看了 乾元一眼,道:  
『这位是』』郝达三道:『这位是 乾元 老英雄。』郝浩昌道:『 老英雄,多  
谢你苦心相劝。可惜你的说话却似 有点本末倒置了。江湖上寻仇索命的事在所常  
有,照规矩是追究主使的人,哪有不问主人却先去找他助拳的朋友之理?何况我们  
这位杨大小姐和唐晓澜的交情人人知道,又何必舍近就远,上天山去问唐晓澜?即  
算是天山派的人干的,问这位杨大小姐也是一样。』杨柳青当年想嫁唐晓澜而嫁不  
成,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这件事情,不由得面上通红,勃然怒道:『你这秃驴  
胡说八道,无中生有,谁知道你的师兄是怎麽死的?好,你既要来讹诈,就算是我  
杀的吧!霞儿.取我的弹弓来!』郝浩昌霍然起立,道:『女施主,你嘴 乾净一  
些,咱们斗技不门囗!』其实分明是他先讥剌杨柳青的隐秘,如今却反过来骂杨柳  
青的嘴不乾净,气得杨柳青七窍生烟,接过弹弓,便待离席。

ㄗs:/ ヤs;.〒┊╪谁为谁心疼 .︶ㄣ谁把谁当真``﹖物媞人非...︶ㄣ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忽有一个家丁跑来禀道:『有人要见主母,他还带了一件  
礼物,说是要请主母转交给一位叫做海若大师的。』杨柳青与郝浩昌均是一怔,原  
来郝浩昌削发为僧之後,所取的法号便叫做『海若』,他在师父大力神魔死了之後  
,隐居了将近三十年,最近得了师兄的死讯才下山寻仇,他做和尚的事情已是少人  
知道,『海若』这个法号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了。两人都以为是对方邀来助拳的人  
,杨柳青怒气未息,立即吩咐道:『管他来多少人,咱们杨家都能款待,带他上来  
!』那家丁有点奇怪,禀道:『来的只是一个人呀。』杨柳青喝道:『听到没有?  
带他上来!』  

    过了片刻,那家丁带了一个人上来,杨柳青说道:『呀,王老头,原来是你。  
』江南认得他就是在凉亭卖茶的那个老头儿,心道:『这老家伙像我一样爱管闲事  
,想必是找个藉囗来瞧热闹来了。要不,怎麽单单拣别人比武的时候,前来送礼呢  
o.』但见那老头儿抱看一个长方形的铁匣,匣上贴有一张白纸,写的是『烦交海若  
大师亲启。』郝浩昌在那间凉亭 喝过茶,认得这个王老头,诧异之极,立刻把那  
铁匣抢了过来,说道:『我便是海若和尚。』将那铁匣摇了一摇, 面好似藏有铁  
器之类的东西,当当作响,郝浩昌迟疑了好一会子,竟自不敢打开。  

    藏灵上人道:『让我看看是什麽礼物?』将铁匣从郝浩昌的手中接过,他自恃  
武功,自忖即算匣中藏有暗箭,也伤不了他,当下暗运金刚指力,将铁盖揭开,但  
见匣中藏的竟是一条黑黝黝的手臂。郝浩昌猛地尖叫一声,将那条手臂取出,在桌  
上一敲,发出当的一声金属声响,竟将桌子敲去了一角,原来是一条铁臂。  

    郝浩昌哭道:『师兄,你果然是给人害了!』原来他的师兄董太清自从在三十  
多年之前,被杨柳青的父亲打断了一条手臂,他是装上了铁臂,练好了铁臂神功之  
後.才去找杨柳青报仇的。郝浩昌当然认得他师兄这条铁臂。  

    藏灵上人道:『咦,这条铁臂上好像还刻有字呢!』郝浩昌将铁臂拿来细看,  
上面果然有八个大字,写的是:『死於冰川.与人无尤。』後面还有两行小字,说  
董太清上珠穆朗玛峰求取仙草,在冰川冻毙的事情。年月日时,与谁同行等等,都  
写得很清楚。但却没有署名。  

    郝浩昌惊疑不已,抓着那卖茶的老头儿问道:『这铁匣子是谁托你送来的?』  
那老头兄道:『是小三子。』郝浩昌道:『小三子是什麽人?』那老头儿道:『小  
三子麽?嗯,他是我隔邻看牛的那个娃娃。』邹绛霞忍不看『郇』的一声笑出来。  
郝浩昌怒道:『你开什麽玩笑?』那老头儿叫道:『冤哉枉也,我王老汉生平未说  
过一句假话,不信你问问咱们的杨大小姐。』郝浩昌道:『这铁匣子当真是那个看  
牛的娃娃送来的!』那老头兄道:『千真万确是我从他的手中接过来的。』藏灵上  
人道:『你有没有问明是谁托他带来的吗?』那老头儿道:『他自己说啦.是路上  
的一个叫化子请他送来的『』藏灵上人面色一变,道:『叫化子也会送礼?』那老  
头儿道:『嗯,听小三子道,这叫化还阔得很呢,赏给他的力钱就是一锭银子。』  
郝浩昌心中一凛,想道:『难道是丐帮的帮主出来与我作对?』急忙问道:『是不  
是一个老叫化,穿的是一件用许多不同颜色的碎布所缝的百 衣?』那老头儿道:  
『不,听小三子说,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小叫化,小三子还很奇怪的对我说,那小叫  
化的相貌看来比咱们东平县首户张百万的少爷还要齐整,却怎麽做了乞丐呢?』  

    江南躲在匾额後面,听到这样,又惊又喜,心中想道:『这一定是金世遗了!  
哈哈,金世遗一来,你这个大和尚若不知进退,必定倒霉!』  

    郝浩昌听得不是丐帮帮主,放下了心,正想说话,忽见藏灵上人面色有异,似  
 有点怯意,这位藏灵上人乃是西藏密宗的第一高手,今年七十多岁, 之却如五  
十许人,算起辈份还是同郝浩昌的师父一辈的。郝浩昌特地将他请来,倚作靠山,  
见他似露怯意,不禁大奇,想道:『难道藏灵上人还能惧怕一个小叫化不成?』正  
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此中奥妙没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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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野鹤闲云无觅处  


                            雪泥鸿爪未留痕  

    郝浩昌见藏灵上人将这条铁臂翻来覆去看个不休,忍不住问道:『大师可看出  
有什麽破绽麽?』藏灵上人道:『这几年来的确未听人说过赤神子的消息,敢情真  
的是在冰川 冻死了?』那条铁臂上写明董太清是『死於冰川,与人无尤。』而且  
指出他是与赤神子同行,一同在冰川 冻毙的。藏灵上人而今提出赤神子来作为旁  
证,言下之意,竟是相信董太清乃是死於冰川的了。郝浩昌连忙说道:『此事荒诞  
不经,似 未可深信。而且是谁将这个铁匣子送来,也古怪到极,倘非查得水落石  
出,岂可便善罢甘休?』藏灵上人沉吟不语,好像那条铁臂 当真是藏看什麽怪异  
似的,只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杨柳青也认得董太清这条铁臂,心中方是甚为诧异,她见郝浩昌与藏灵上人窃  
窃私议,说个不停,正想说话,忽听得泰山帮的帮主郝达山大叫道:『董太清的事  
情或者是一时难明,但今日所发生的两桩事情,你们杨家总不能逃脱关系了吧?』  
杨柳青怔了一怔,道:『什麽事情?』郝达三怒道:『我尚未赴约,你们的人为什  
麽就先把我的徒弟殴辱?』杨柳青道:『那有这样的事?』郝达三招手说道:『韩  
超,你出来。』江南一看,原来就是那个被他打了一顿的胖汉,只见他面目青肿,  
衣服的泥污草屑都还未弄乾净,杨柳青道:『奇怪,你的徒弟被人打伤.关我什麽  
事?』郝达三怒道:『难道是我打他的不成?』杨柳青也发了气,正待反唇相稽,  
上座的那个老英雄 乾元志在息事宁人,忙劝解道:『问清楚了,再议如何处置也  
还不迟。你说有两桩事情,这是一桩,还有一桩呢?』盘龙拐许大猷霍地起立,怒  
气冲冲的抢看说道:『在座的都是武林俊彦,请问双方约期比武,有没有在事先就  
将对方助拳的人暗算,甚至将他杀了的道理?』此言一出,群情耸动,纷纷问道:  
『是谁给暗杀了?』许大猷怒叫道:『是震山帮的帮主赵铁汉给他们的人暗算了,  
呀,赵大哥死得好 ,他是被活生生的扼死的!』许大猷与赵铁汉是生死之交,动  
了真情,双眼火红,声泪俱下.似 恨不得要扑上去将杨柳青撕成两片似的。  

     乾元忙站出来拦道:『赵帮主给什麽人杀的,可有人目击?』郝达三那徒弟  
叫道:『杀死赵帮主的人也就是将我殴辱的那个人。』 乾元道:『到底是什麽样  
的人?』那胖汉道:『是一个小厮,大约还不满二十岁。』 乾元道:『你看清楚  
,他在这 没有?」那胖汉道:『没有。』江南躲在匾额背後暗笑:『瞎了眼的东  
西,你小爹分明在这 呢!』他一面暗笑,却也有点惊慌,想不到赵铁汉果真被那  
个神秘人物扼杀了,事情将弄得越发不可收拾,只不知那个神秘人物究竟是不是金  
世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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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道:『既然不在这 ,那就未必是杨家邀来的人。』许大猷叫道:『他  
暗害了赵帮主还敢露面麽?我只问这贼婆娘赔命!』杨柳青大怒道:『岂有此理,  
你骂谁?』邹锡九连忙跟着跳出来,许大猷提起铁拐,呼的一拐就向杨柳青扫去,  
 乾元急忙提椅子替她一档,一声巨响,那张椅子登时被破开两边,馀势末衰,铁  
拐险险打中 乾元的额角,这时邹锡九也动了火了,『砰』的便是一拳照面击出,  
邹锡九是五行拳的嫡传弟子,这一拳名为『冲天炮』.刚猛之极,许大猷的铁拐也  
不及撤回,慌忙闪避,饶他闪得快,肩头上还是给邹锡九重重的击了一拳,  箧  
箧的倒退几步,几 跌翻。许大猷大喝道:『我与你拚了:』铁拐抡圆,呼呼猛扫  
,附近那几席的客人纷纷避开,邹锡九沉声不响,接了几招,突然化拳为掌,使出  
一招『铁抓』功夫,硬抢许大猷这根仗以成名的『盘龙拐』。  

    眼见他一抓便要抓着许大猷的手腕,忽地一股劲风,迎面击来,原来是震山帮  
的 帮主崔宏发出了一枚金钱镖,邹绛霞提看弹弓,正自跃跃欲试,见有人暗算她  
的父亲,如何忍得,立即一支弓弦,将三枚弹子打出,第一枚弹子将金钱镖打落,  
第二枚弹子打中了许大猷额角,血流如注,第三枚弹子打那崔宏,因为距离过远,  
给崔宏避开,却把邻席的一壶热酒打翻,酒花飞溅,席上坐着的,一个是白马杜平  
,一个是金刀 茂,都是郝达三邀来助拳的人,被滚热的黄酒溅得满头满面,都不  
禁发了怒气,大声喝骂,抢上场来。  

     乾元喝道:『这成什麽体统?要比武嘛也该照规矩来,学市井之徒来群殴乱  
打麽?』他眼见调解不成,只有暂时澄清这纷乱的局面。  

    许大猷道:『好,大家不要打岔,我要为赵帮主报仇,邹庄主要维护他的婆娘  
,就让我与那庄主先分个胜负吧!』邹绛霞道:『你这厮不配和爹爹比武,让姑娘  
来教训教训你。』许大猷给她打伤额角,只因它是个小辈,未便向她挑战,不料她  
却先行出头,许大猷怒道:『好呀,你们两父女一齐上吧!』邹绛霞冷笑道:『你  
要不要先裹好额角的伤?』这话乃是讥剌他刚受了伤还要囗出大言,邹锡九自忖自  
己是主人身份,许大猷虽乃一帮帮主,究非对方首要的人物,自是不应贬低身份和  
他正式比试,但又怕女儿打不过,正自踌躇,震山帮的 帮主崔宏站出来道:『割  
鸡焉用牛刀,待我替许大哥教训这小丫头吧。』许大猷见邹锡九已退了下去,也只  
好让出场子由得崔宏与邹绛霞动手。崔宏使的是一对判官笔,邹绛霞用的却是一把  
铁弓。邹绛霞道:『你是客人,我先让你三招!』  

    邹绛霞自幼受父母的薰陶,小小的年纪,居然也知道要保持武林世家的风范,  
照足江湖的规矩,在正式比试时,主家先让客人三招。她说得甚是认真,座上群豪  
瞧看她那 带看稚气的神情,竟然没有一个人取笑她。  

    崔宏在绿林道上是一个有头面的人物,哪有要一个女孩子让他三招之理?偏偏  
邹绛霞抬出了江湖规矩,却又叫他不能不领这个人情,当下一声冷笑道:『好呀,  
那麽三招之後,你们就准备换人吧。』言下之意,他在三招之内,必定可以把邹绛  
霞击倒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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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绛霞将铁弓当胸一立,板看睑儿说道:『闲话少说,但待赐招!』崔宏一声  
冷笑,双笔一分,双点她左右两胁的『期门穴』,邹绛霞溜滑得很,身躯一矮,趁  
看他双笔分开之际,倏的便从他的手底溜过,崔宏『哼』了一声,小道:『原来你  
还会点小巧的功夫。』轻敌之心仍然未去,双笔一分,招式未变,立刻便反圈过去  
,邹绛霞精灵之极,似 早已料到他有此一招,突然向他面上一吹,杨家世传的暗  
器,人已在江湖上享有盛名,崔宏只道它是使出梅花针之类的微细暗器,心中一凛  
,不由自主的退步闪身。邹绛霞本来无法避过他这一招的,趁此时机,却轻轻易易  
的便跳出了圈子。.崔宏大怒道:『小丫头你使的什麽诡计?』邹绛霞格格笑道:  
『我说过不还手的,我还手了麽?』她只是动囗,确然没有动手,崔宏奈她不何,  
气往上涌,第三招蓦然使出杀手,左笔往外一绷,右笔按着待发,料她要跳起闪避  
,那麽右手的判官笔立刻可以点中他的『涌泉穴』。  

    那知邹绛霞竟是十分胆大,她不往上跳,却忽地向地上一伏,将铁弓稍稍推出  
,崔宏一笔敲下,刚好碰着她的铁弓,当的一声,邹绛霞趁势滚出几步,崔宏右手  
的判官笔刚要变式, 乾元大声叫道:『三招已满,邹姑娘你可以不必再让了!』  
崔宏这一招本来是双笔连环点出,一招分为两式的,但他左手判官笔那一式已给邹  
绛霞挡开,虽然右手这一式未发,但 乾元当他已是一招,崔宏以大压小,怎好意  
思向众人辨明那只是半招。只好硬生生的把右手那支判官笔撤了回来,眼睁睁的看  
看邹绛霞从容起立,傲然笑道:『不必换人,还是我和你再比下去吧。』  

    崔宏强抑怒气,按看双笔喝道:『进招!』话声未停,邹绛霞铁弓一拉,弓弦  
疾割他的脉门,这『金弓十八招』的手法,是她外公杨仲英的秘传绝技,所用的招  
数。都是江湖上未见过的,崔宏的真实本领虽然比邹绛霞高出好多,骤然之间,也  
给她一阵乱打,打得手忙脚乱。江南在上面 下来,开心极了,就可惜喝不出采来  
。  

    不过『金弓十八打』的手法虽然奇妙,邹绛霞功力末够,时间一久,终究吃亏  
。到了五十招过後,邹绛霞的招数渐渐被崔宏的一双判官笔封住,邹绛霞见情势不  
好,施展腾挪闪展的功夫,接了几招,突然以退为进,铁弓搂头一打,倏的一个『  
细胸巧翻云』倒翻出去,曳开弹弓便打,杨家的神弹绝技,果然名不虚传,弹子打  
出,都是奔向人身的要害穴道,幸而崔宏本身也是打穴的能手,一见弹子打出,便  
立即知道它打的什麽穴道,或用铁笔磕飞,或者飘身闪过,邹绛霞虽然越打越凶,  
仍是伤不了他,不过崔宏的攻势却也因此受阻了。  

    两人在大厅 相斗,四边都是桌子,中间腾出来的不过两丈方圆之地;崔宏紧  
追不舍,邹绛霞只能在一个小圈子内与他周旋,有时给他追到背後,来不及曳弓发  
弹,便只能回身接他几招,这样约又游斗了半个时辰,邹绛霞的弹子已将要用完了  
。  

    江南躲在匾额之後,有好几次弹子碰看匾额『卜卜』作声,吓得江南的心头也  
跟看『卜卜』跳响,生怕被人发现了他,他手脚不能动弹,定然要给郝达三这些人  
痛打一场了。幸亏在伤的人都在全神贯注,防备给弹丸误伤,没有人会想到匾额後  
面还藏有一个江南。  

    座上的高手甚多,弹子飞到那个方向,都有人接住。郝浩昌更是有意卖弄本领  
,手持筷子,一见有弹子飞来,立即便将它挟下,一颗颗的排列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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