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小西的手,一起插在自己的衣服兜里。小西调皮地用手指挠着我的掌心,我捏捏她纤长的手指,我俩在衣服兜的方寸天地里互相捉弄对方,谁也不让谁。走到市长之家门口,看到路灯下有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儿,草扎上插着几十根糖葫芦,看来生意并不是很好。摊主是个小伙子,蜷缩在那里看书。小西看了我一眼,说:“我们一人吃一根糖葫芦吧?”我诧异道:“你不是不愿意吃地摊上的东西么?”小西眨了眨眼睛:“我看他卖糖葫芦都还不忘记看书,挺难得的。我们多买一串,他也许就多了一份希望呢?”
我心中感慨万千,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上前,买了两串糖葫芦,和小西一人一根吃起来。说实在话,味道不是很好,太酸了,糖裹得也不均匀,我吃得龇牙咧嘴。
“如果难吃,你就扔了吧?”我吞下最后一颗山楂,对小西说。她吃了半天才消灭掉一半不到。
“不。”小西摇摇头,“虽然难吃,也是别人辛苦做出来的。既然买了,就要吃掉,不然就变成我们施舍他的了。可是花两块钱就想做出施舍的高尚行为,给自己冠以道德的高帽,这太可笑啦。”
“小西,你心地真善良。要不我替你吃?”我看她受罪的样子,实在不忍心。
“那——”小西晃了晃糖葫芦。
“怎么?你非得自己全都吞下去呀?”我问她。
“等你这句话半天了。全部吃掉!一个不许剩!嘻嘻!”小西把糖葫芦塞到我手里,躲到一边去了。
我吐了吐舌头,舔了舔酸得有些发软的牙齿,心一横,三口两口风卷残云般吃掉了剩下的糖葫芦,酸得我直打嗝。我一看,糖葫芦没了,小西也不见了。“莫非被我吃了么?”我奇怪道
“辛苦啦。”小西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递给我一杯奶茶,“趁热喝吧,甜的哦。”
一股暖流穿过我心中,我不顾周围人多,一把抱住小西就亲。小西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偏向一边:“唔……讨厌……人多……你的舌头是酸的……”
我嘿嘿一笑,接过奶茶喝了两口,说:“这下是甜的了吧?来,亲一个。”小西一掩嘴,转身就跑。她跑得还真不慢,趁着车少的当儿就过了马路,我冲她挥挥手,她也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左右看了看没车,就横穿过马路。小西一下扑在我怀里,看着我说:“去学校里走一走。”
“恩!”我点点头。
马路对面的学校就是对外经贸大学。我俩手牵手,大大咧咧进了校门。看着周围一对对的学生情侣,再看着身边的小西,我这半年以来被工作压抑得沉闷的心突然年轻了许多。我的昨天,也是和这些学生一样的啊。
教学楼每个教室都亮着灯,有的教室人头窜动,估计是要上公共课,有的教室三三两两有几个学生,有的人坐着看书,有的人在埋头写作业,还有的人在睡觉。
“北方的大学教室冬天就是舒服,暖气充足,换了在我们南方,哪里敢在教室睡着啊?肯定会冻感冒的。”我对小西说。
“恩。我老家也没有暖气,冬天可冷了。还好我大学是在北京上的哦。”小西说得有些得意。
“哼哼,我也是在北京念的呢。”我决心打击一下她的气焰。
“冬天没暖气,冻死你。”小西掐了我一把。
“你早饭没得吃,饿死你。”我不甘示弱。
“猪头!”小西猛地抱住我,咬了我耳朵一下。我也顺势搂住了她,低声问道:“这会不怕人多了?”
“你自己看周围嘛。”小西把头埋在我胸口说。
我环视了下四周,小情侣们抱在一起激吻的比比皆是,更有甚者动手动脚,也不怕天冷着凉就把手往女朋友衣服里伸,女孩子的衣服从腰部被掀开一条缝,露出白花花的肉来。我边看边感叹,冷不防小西又咬了我一口,我“哎哟”一声,愠道:“干啥??”
“诶诶 ,看入神了吧?人家小姑娘腰细是吧?”小西讽刺道。
我被当面戳穿,脸一红,死皮赖脸说道:“哪有,你胡说,哪有你细啊。”
“哼,还嘴硬,小心我一脚把你踢下床。”小西佯装生气道。
我听得此言,心中又躁动起来。小西仿佛看出了我的心事,咬着嘴唇笑了下,说:“再陪我走走。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陪我来学校吗?”
我牵着她的手,边走边问:“为什么?”
小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猜。”
我呵呵一笑:“大学里没谈过恋爱吧?”
小西有些敬佩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颇为得意地说:“若是大学里有过一段美好的情愫,那你此刻心里想的必然是另外一个人,对我就不会这么真切了。正是大学里没有谈过朋友,所以想感受一下。你说你都毕业的人了,还来这里装嫩。”
小西捶了我一拳:“讨厌。什么装嫩说这么难听。”
我指指周围:“你自己看,本来这学院就够小的,没有小树林,没有湖,你还来和学生抢地方,人家小孩子没去处,大冷天的在外面,咱们……。”我没接着往下说。
“你就是色狼。”小西拉着我继续往前走。的确,走在校园里,能够感受到学生身上洋溢出来的一股热情,他们为着考试挂科而发愁,为优秀学生没评上而难过,和女朋友开个房间就感到非常激动,和朋友下馆子搓一顿就很满足。看着来来往往的莘莘学子,刹那间,我无比希望什么都不要变,唯一要求的就是把时间换一换,换到N年前,让自己还是个刚进大学校门的单纯学生,让小西能在我身边。
“小西,大学时候怎么没谈朋友?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应该追的人挺多的吧?”我问她。
“还好吧,也不是很多,我挺一般的。当时可能没开窍吧,就是不想谈朋友,看别人情人节收花收玫瑰的,自己一点都不羡慕。那时候真是笨吧。”小西边走边说。
“也不是啦,谁也没规定大学里就非得谈恋爱嘛。不也挺好。”我嘴里说着,心想大学里要是谈了,心就不知道复杂成什么样了。
“恩。不过当时看到别人一对对在学校里走,感觉也挺不错的,所以今天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在学校里走一走啦。”小西说。
“那你现在感觉好么?”我问道。
“恩!”小西用力地点点头,“真的很好。”
我紧紧抓着小西的手:“不怕我对你不好么?”
小西猛地转过头看着我:“你会么?我不信。”
我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不会的。”
这天我们在对外经贸大学转了很久,走得我腿都略微有些发酸。回到小西家,我一屁股就躺倒在了床上。
“没用。走这么点路就受不了了?外套多脏啊你还往床上躺,赶紧起来。”小西想拉我起来,我就是赖着不动。
“再拉我,你就要后悔咯。”我嘿嘿笑着。
“色狼。”小西赶忙松手,跳到一边。
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脱下外套,又重重地躺了下去,就听到床发出“咯吱”的响声。
“轻点,楼下说不定休息了。”小西皱皱眉头,走近前坐到床头,靠在我身边。
“小西,我今天回去住。”我把头枕在她大腿上,脸朝天看着她说。
“哦。”小西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怎么,不舍得?”我笑嘻嘻地说。
“臭美。”小西抚摸着我的脸,轻声说道。
“可是我舍不得你。”我把小西的手捉住。
“那、那就留下来呗。”小西的脸又红了。
“你想我留下来不?嘻嘻。”我故意逗小西。
“随便你。”小西看出来我在逗她,脸更红了,突然用力捏了一下我的脸,我疼得龇牙咧嘴。
这时候,门铃响了。我一惊,心说不会是孙科上门报仇来了吧。我对小西说:“你等着,我去看看。”说罢就下床,到厨房拿了根擀饺子皮儿的小棍,藏在身后,把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