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留图之秋(wavelee)
>作者:wavelee([email]lee-boo@263.net[/email])
在喧嚣的都市里,很难留意到季节的步履。下雨的夜里酒后初醒,朦胧的看到烛光边凋谢的玫瑰,就以为是秋天到了。OFFICE里的空调,偶然被人设定在了180C,百叶窗里的职员们,隔着PC的屏幕,用夹着电话微微偏向一边的头,诉说起对以往的记忆和去年秋天到来的感受。
当这个夏日,我把你从栏杆边眺望外滩今天和昨天的身影,用照片凝固在中国最繁华的城市后,当我们牵着手,一起走过被媒体吹捧过无数次的,小桥流水人家的周庄时,到处摩肩接踵操南腔北调的人群,就开始搅坏了希望的宁静,南方潮湿高温的天气,和飞机上我讲起的一个傻瓜的感情故事,害的你就没有了来时的心情。就算我们从淮海路走回锦江饭店,一路上拿骨感但小眼睛的上海女孩们开玩笑,就算那个热情地出租车司机,夸奖我们中文讲的好,把我们当做日本鬼子时,那会心的忍俊不住的笑声也没有令汗湿的身躯忘记那种湿漉漉的闷热。
不想把第一次见你时的所作所为,虚伪地归罪于体内过度的酒精,或许以前我就曾经如此放纵?要不就是你胸部美丽迷人的曲线唤起了压抑许久的柔情。在众人面前我勇敢的揽紧了身边的你,然后吻了你躲闪的双唇。一切迅速而坚定。原以为你会快速地抽出手,赏给我落下印记的耳光。但我闭着眼睛却意外地尝到的是你的舌尖,颤抖冰冷。
我现在想起来什么是北方的秋天了,曾经暗暗地把那份记忆随霜露藏在最深地心底,以为自己从此绝口不提,那记忆就变成了永恒的秘密。不料,你却有意无意的撩拨起往昔。望着你清纯的目光,才发现它仍是我的隐痛,挂在最软弱的那部分DNA里。
后悔开着响挡的老JEEP,颠簸地把你带入陌生的险境。第一次知道车在绕过山脊时,还会向右倾斜剧烈抖动。要早了解它的刹车必须紧踩N次才能发生作用,我一辈子也不会让你再坐到这种没有手刹和安全带的车中。内心的恐惧和对不要熄火翻车的祈祷让我及时在山坳处暂停。
惊魂稍平,便和你一起去爬看来并不陡峭的山顶。肥硕的老鼠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洞,头上悬浮着一只觅食的鹞鹰,被我们的脚步惊起的蚱蜢,再用力也飞不过扑面而来的宿命的风。极目远眺,山脚下的路蜿蜒而去,山那边尽是变的微小的村庄、马匹和人影。
没有塞外秋点兵,二十米的箭靶前,几个游客笨拙地拉开了弓,一个年轻的学生夸张地把一个苹果放到头上,却说不出威廉.退尔的姓名。看他们箭箭放空,嘲笑涌上了平静的面容,真想在你,我的美人面前买弄,虽然故事已经俗了,但这毕竟是英雄侠客们许久前经常的梦。
向来喜欢精确的计划,可冲动时却带你来到京北坝上,这最近的草原。秋天的落日走到了白桦林前面,你静静地坐在落日和白桦林之间,干爽地微风吹散草原深处的一柱孤烟,远近的风景,被金色的斜阳层林尽染,蔚蓝的天色一望无边。马背上我放声高唱,不会因此再腼腆,因为有我的渴望在词里面。幻想自己和你并肩骑在马上,赶着羊群走回绿草深处的家园,那时候,酥油灯已在蒙古包里星星点点……。
夜色如歌,和风般轻拂过草原上盛开的白菊花朵。月光如泉水般的清澈,沐浴着在原野里相拥而立的你我。视力能及的范围里看不到一个人,时空中只出现了缠绵的星座,突兀地站在一切都那么凉爽静谧的大自然里,真想让世界就此静止蹉跎。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马的嘶鸣,惊醒了走神的我。发现你抬起头用闪亮的眼睛问:“此刻在想什么,到底那里面象不象有过嫦娥?”。我从容地遥望着山巅那还未满的月亮,突发奇想,蹲下身猛然把你背在背上,小跑着回头问你:“现在回不回高老庄?”。一向恬静的你,笑的也如此欢畅。
牧场的工人们,在山谷渐渐释放出寒意前,点燃了一圈碳火。虽然我们已换上了深秋才用的上的厚实的衣服,站在燃烧着的木碳前,胸前已烤的暖暖的,背后却依然被黑暗浸泡得冰冷。老乡用力煽旺那随风而舞的火星,把剥了皮的羊挂到了烤架上。当时你不忍看到圈里小羊被捆绑,拉着我扭头便走,还说:“人怎么狠的象狼?”。我用手指温柔地触摸了已没有了皮的羊,留意它纤细的肋骨时,却分明感觉到你看我的异样目光。
舞台上有一个蒙古的琴师用马头琴拉着传统而欢快的曲调,台下有两个身穿盛装的姑娘在随音乐而舞,篝火随风偏离了垂直的方向,燃烧的木碳、烤焦的羊肉、同空气中弥漫的青草气息,一起翻卷着,搅动起对苍茫原始的遐想,让人悠然神往。旅伴呼唤我们取烤熟的羊腿,你忍着灼手的温度,撕下第一片烤好的肉放进了我的嘴里。听你说起过许久没有观看过烟火了,这下我可找到让你开心的节目。抱来一大捆烟花,你就在篝火上点燃花束,那随你在手中的转动飞舞的火树银花儿,象你的青春年华,瞬间照亮了我克制了许久的淡淡忧伤。用借来火柴,引燃了最大的花炮,和着人们的阵阵喝彩,一声声在夜空中绽放出缤纷花雨。在一傍拉着你的手,仰望繁花的落英消失在深邃无垠的星空,就象触摸到了生命的真实与刺痛。
本来在哪个深醉的晚上,我将要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本来不会有人愿在侧榻旁听我的鼾声。本来日子要随以往一样循环一样普通一样无梦。如果那样,我就会有不同的抉择不同的苦痛,直到在灯光下看见你把短发掠到耳后的,佛说过的刹那,嫣然一笑从此将前世的那段尘缘唤醒。
海留图秋天清凉皎洁的月,从没有拉严的窗帘边,窥视进已被她用光华重新粉饰过的房间,你只穿着一件淄色镂空的胸衣裹进我为你温暖许久的的床单,星光下,看你的肌肤比你的名字还要洁白晶莹。谁总是在我注视的目光下娇羞地扭过了项颈?但她那如雕像般镀着光晕的饱满双峰,每次都让我眩晕让我冲动。不知道也尝不出你的身体是不是有了秋天的味道,这次轮回中,命运却如何让我在你最美丽的时候遇着?整个建筑的旋转、反抗和吟唱,分明嫉妒了断续的热吻和翻天覆地的拥抱,澎湃汹涌的温存中听到你发自海底的,最后的求救呼叫。就没有办法能控制身心融入你怒放的花巢;就没有办法不气喘着奔跑;就没有办法不游过一浪赛过一浪的波涛。潮顶时,你的手指化做温柔犀利的飞刀,我应声在你怀中抽搐而倒。
恨这幸福太短!我还拿不出恰当的信物与你交换。就算我心底的最深处,感激的泪水已经泛滥,这被赐予的一切,上天注定要我百倍的报还。
时常涌出怀旧的念头,我开始怀疑自己否已经变老?闲暇时总去看后海,烤肉季和银锭桥。走过儿时的街道,原来印象中长长的河堤旁,依旧是国槐垂柳环绕。有许多年少的故事都随粼粼的湖水变的寂寥,仍想见到岁岁重复茂盛的水草,即使它没画进当年的素描。一段段开始和结束不用费力的寻找,命中注定的事,再去争抢也是增添徒然和懊恼。
蓦然醒来,晨光已洒满厅房,塞外的秋风也不来探望,窗外的一切寥无声响。你枕着我舒展的左臂,秀发散出淡淡的幽香。仔细望着你闭着眼睛让人怜爱的容颜,伴随的呼吸也温馨而安详。在这个难忘的时刻,就连那只门上的喜蛛也不免去意彷徨。
你是否还在浅浅的睡?在海留图的秋天,这个微凉的早上。知道你醒来就接近分离,不知何时才能如此相聚。知道今后的事情一定会变,纷繁复杂的难以兑现。只有请你靠紧我还算宽阔的肩膀,雪儿,至少不会让你现在就梦到不快和忧伤。
200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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