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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11

来世我还要做你的新娘

不悔

感动,在文字间流淌

就人生追求,文学无疑是一份很艰难的选择。放眼历史,浩瀚的岁月长空,留存于世的鲜活的精灵,还是那一个个文字组合的经典。直面现实,红尘喧嚣已到极致,浮躁的灵魂在钢筋水泥间穿行。在物质越来越品质化的今天,精神家园也越来越荒芜了。冷漠、孤寂成为了现代都市人的代名词。但当《来世,我还要做你的新娘》映入眼帘时,我还是情不自禁的一睹为快。随着视线的移动,心底也泛起阵阵的涟漪。
  刘雄军(笔名:不悔),这个生长于江西赣州、求学于湖北、留学于莫斯科国立大学的电力设计师,这个年仅二十六岁、集中西方文化之大成于一身的青年学者,以其不同的心理路程、不凡的人生经历为我们塑造了一段跨国恋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从古至今,情感以其多彩的变幻令人爱恨交织、欲罢不能。雄军的小说是以“我”的情感发展为主线,从而引发了关于人生、爱情、事业、家庭和责任的追索。“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历经磨难、坎坷不平的人生里程,苦乐交加的情感巨变令无数的读者为之感慨不已。花飞花谢,死神来临之际的婚礼成为了生命的祭奠,让众多网友柔肠寸断。
  青春是鲜艳的,爱情是美好的。但当病魔降临时,只有最纯洁的爱可以惊天地泣鬼神,脆弱的生命方彰显强者的乐章。雄军文笔优美,感情细腻,他的小说为我们塑造了几个栩栩如生的青春少男少女。上世纪世界上四位最伟大的建筑师之一的密斯·凡·得罗,以“魔鬼的细节”简短的五个字描述了他成功的原因。雄军的小说注重对人物的细节描写,短短的几句对话便凸现主人公复杂的情感世界,从而让人身如其境。人性的真、善、美在小说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众多元素的组合为小说高于“小说”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理查兹认为,在人们的精神平衡受到干扰的情况下,文学艺术是一种可以用来重整社会的精神结构,维系社会心理平衡,给现代人一个精神支点。当文学逐渐被人们所远离时,雄军却为了心中的夙愿远离红尘的喧哗,甘愿淡泊与宁静,固守着心灵的城堡,精心打造梦想的伊甸园。在文学的殿堂里,他的创作激情在青春的岁月里挥洒自如。文学与他朝夕相伴,字字玑珠,渗透出他的心血。“三年两语得,一吟双泪流”。不悔于自己的付出,不悔于自己的经历。这就是雄军最真实的内心写照。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小说或许不能成为经典,但成功贵在坚持。机会垂青于有准备的人。假以时日,雄军离成名成家的日子还远吗?
  有一种心情为感动
  有一种追求为不悔
  有一种成功为执着!
  二零零六年八月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13

总爱在深夜呆呆的望着天

跟往常一样,我总爱在深夜呆呆的望着天,仿佛能看见小文在对我微笑。
  一阵鸭子呱呱的叫声,我才发现手机已经响很长时间了。也只有我的手机里,才有那独特的铃声。
  “喂,是阿明吗?我到莫斯科了,在飞机场,你快来接我!”真快,说话像机关枪似的。
  “你打错了!”
  “别开玩笑,我要你10分钟内出现在我眼前。”她有点撒娇。
  “你真的打错了!”我有点不耐烦。
  “那,那,那你究竟是谁呀?”在我低沉的语气里,她感觉出了不是开玩笑。
  “我?开往天堂的列车!”这莫名其妙的电话,偏偏在我跟小文心灵沟通的时候出现,我根本就不想回答。
  “神经病!”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本来已经看到了小文的微笑,却被这该死的电话打断,必修课今天恐怕是没心情上了。我点着了一根烟。想想也只有这包烟能打发我今晚的时光。
  一根烟还没抽完,鸭子又叫了起来。
  “你究竟是不是阿明呀?你别吓我!”还是她,语气已经缓和,还有点焦急,有点沙哑。
  “我真的不是,这是我刚换的手机号码。”
  “那你认识阿明吗?”
  “不认识。也许他以前是这个号码的主人,现在换号码了。”在中国,老遇到停机时间长了,号码被卖出去的情况,没想到国外也这样。
  “那,那,那……”接下来,我只听到一阵哇哇的哭声。从她清脆的哭声中,我感觉她年纪不大。
  “别,别着急。”我最怕听到女孩子的哭声。以前无论小文再怎么惹我生气了,只要一哭,我的气就完全消了。眼泪对于女孩子来说是一种强有力的武器,发挥的好,能起到任何语言都不可能比拟的功效。
  电话那头,只是哇哇的声音,而且一阵比一阵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更不敢挂电话,只能替她着急。
  “你能来飞机场接我吗?”
  “好,你站在那里别动,我50分钟内赶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让我无法拒绝。
  莫斯科的梅二号国际机场在郊区,而我家在大学站这边。开车去,100码的速度,最少要一个小时10分钟。好在莫斯科的道路是16车道的,典型的路宽车少,而且现在是晚上,开个130码应该没问题。这样下来,50分钟勉强能赶到,我真怕她着急。
  我的速度,可以用飑来形容。还好,没怎么遇到红灯,到达机场刚好50分钟。没把车停进车场,我直接停在了路边。
  跑进大厅,我左右扫射,没看到一个中国人。
  她,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坐电梯上了2楼大厅,还是没有一个中国人。
  只迟到了1分多钟呀,她究竟跑哪里去了?不会自己先跑了吧?应该不可能。要不就是熟人在作弄自己?也不会呀,好象在莫斯科没有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不惜用眼泪作为代价,只为了能让自己白跑一趟机场!
  我焦急的奔走于各个人群,差点把一个韩国姑娘当成了她。这个韩国姑娘噼里啪啦的一堆韩语,我说了句“Iamsorry”,又跑下了一楼。
  正当无奈的干焦急时,我在咖啡厅门口看见了她。她正用蹩脚的英语,边比画,跟服务员说着什么。看旁边那大箱子就知道她刚下飞机,再听她说的英语,正宗的“chineseEnglish”,里面还搀杂有湖北方言。
  “你来了。我饿了,想吃汉堡。”满眼泪花的她看到我,跟看到救星似的。
  飞机场的东西特贵,一个汉堡花了我100卢布,这要在别的地方能买三个。
  “那服务员真可恶,刚开始听不懂我究竟要什么,后来听懂了,又不收我的美金,好象非要什么卢布。我说了大半天,都没用,真是气死我了。”在车上,她边吃着汉堡,边跟我嘟囔着。
  “你也不能怪她。他们那里有规定,而且旁边就有换卢布的地方。”看她还挂着泪花的笑容,我想至少心里已经没事了。
  “难怪她刚才老指隔壁,原来是叫我去换钱呀。我还以为她要把我关到隔壁去呢,呵呵。”如薯条般清脆的声音。
  真拿她没办法!
  “哦,对了,你去哪里?”
  “我是第二次来莫斯科。对这地方也不熟悉,你先帮我找个地方住一晚上。”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我那里将就一晚上吧。”
  并不是有什么企图,我也想把她带去宾馆。可她俄语一点不懂,英语那么蹩脚,那一系列烦琐的手续,甚至包括明天的接送,都落到了我的肩上。而且在莫斯科宾馆住一晚上,怎么也要七、八十美金。在异国他乡,我想她也不是很想住宾馆。
  “那就打扰了,叔叔真好。”她到不客气,答应的如此爽快。这半夜生更的,孤男寡女同住一室,她也不怕我是坏人。也许是因为在国外,那种同胞之情,让彼此增添了许多的信任。要放在国内,估计没有一个女孩子有这么大胆。
  “叔叔?我有那么老吗?”
  “嘿嘿。”
  我打开广播,正放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她很喜欢,听的入迷,也许是真累了,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我把广播关了,调大空调,也放慢了车速。莫斯科郊外的黑夜显得格外宁静,除了心跳和发动机几乎没有其他的声音。一切都进入了沉睡状态,只是远处能依稀望见,市中心高楼的几处霓虹灯。
  “到了?对不起,我睡着了。嘿嘿。”
  进了屋,她重重的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嘴里喊着,终于到家了。啥,到家了?我没听错吧,她到成主人了?
  “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13

“刚才吃的那个汉堡还没消化呢,不想吃了,就想好好睡一觉。”她半眯着眼睛,睡意朦胧的样子。在国内,现在都凌晨4点了,能不困吗?
  “浴室在那边,你去洗洗吧。红色的是热水,蓝色的是冷水。”
  我进卧室抱了床被子出来。一室一厅的房子,她睡卧室,我睡客厅。
  等她从浴室出来,我旁边已经有了几个烟头。
  眼前这个姑娘,跟刚才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完全两样:粉红色的睡衣,修长的身体,大大的眼睛。
  四个字形容:出水芙蓉。
  “看什么?不认识呀?”她被我看得有点害羞。
  “没什么。你睡卧室,我睡这里。”
  “谢谢叔叔。”
  叔叔?其实我也大不了几岁呀。
  从没睡过沙发。半包烟后,才慢慢睡着。
  2
  “你醒来了。真是能睡,都9点多了。”
  睁开眼,吓我一跳,她正坐在我对面的凳子上吃着香蕉。她腿翘在凳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手上端着一盘水果,吃的真惬意。以前醒来,总听到小文说,猪猪,你醒了。现在一个陌生人在我眼前,真有点不习惯。
  “我5点多就醒了。饿的慌,看你又睡的那么沉,只有自己打开冰箱,拿了水果吃,嘻嘻。”莫斯科跟国内有4个小时的时差,她应该还没调整过来。
  “你先吃点,一会我去做饭。”
  “你竟然会做饭?”她跟听到我会生孩子一样奇怪。都21世纪了,那种只有女人才进厨房的年代早过去了。以前是会做饭的男人,跟三条腿的蛤蟆一样稀少。现在是不会做饭的男人跟一条腿的蛤蟆一样珍贵。在莫斯科,进厨房的中国人,清一色man。偶尔也能见到一两个没有异性朋友,长得又非常影响食欲的女孩,孤苦伶仃的在公共厨房下着清水面条,还总是把面条煮糊。
  “稍微会一点。”其实经过这几年的深造,自己的厨艺可谓进入了一种境界。曾经在莫大,我排第二,绝对没人敢排第一的那种。可这是莫斯科,也就那几个中国人。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还是先谦虚点好。
  早餐很简单,电饭堡煮稀饭,切块大面包,夹几片香肠,一会就好了。
  “叔叔真厉害,做的早点真好吃。”我想她是饿了,几片面包就吃得不已乐乎。
  “这里离莫斯科大学远吗?吃完你把我送到那里就可以了。”
  “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我住的地方叫大学站,顾名思义莫斯科大学就坐落在这里。那个阿明应该在莫斯科大学读书。把她完好无损的送过去,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吃过饭,我把她送到莫斯科大学门口,她说这里面很熟悉,我也就没送她进去。
  因为小文的事情,快半年没有去公司上班了,今天想去看看。
  从莫斯科大学毕业以来,我一直在一个中国人开的电脑公司上班,其实对电脑我也不是很懂。在里面,主要是翻译点文件合同什么的,或是跟俄罗斯人谈判的时候,我做翻译。可以说,一般情况下,不去公司,通过信箱,也能完成工作。
  “小刘,好点了吗?你可以在家多休息几天的。有要翻译文件可以从网上发给你。”公司的经理是个40岁出头、很和善的福建人。在国外能遇到这样一个和善老板真不容易,我们都叫他李总。据说他曾经一个人在莫斯科打天下,白手起家,建立了现在这样具有一定规模的跨国公司。
  “完全好了,整天在家闷的慌,出来转转。”身体是痊愈了,可心理的创伤却好不了了。
  公司不是很忙,同事也挺照顾我,尽量把活都揽过去了,我就闲呆着。偶尔帮这位倒杯茶,帮那位倒杯水,简直就一拿高级工资、干低级活的白领服务员。
  鸭子叫了。
  “叔叔,他搬家了。不住学校,我找不到他。”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显然是哭过。在她看来,偷偷跑来莫斯科,突然出现在小明面前,给他以莫大的惊喜,这一切都应该水到渠成。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把意外考虑进去。生活,在作弄人这方面,一直有你意想不到的实力。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就在学校门口。”
  跟经理说了一声,我开车离开了公司。
  她蹲在学校门口,哽咽着,看到我的到来,马上就笑了。
  “叔叔,对不起,我想可能又要打扰你几天了。”
  “没关系,只要你不嫌我那地方乱。”
  她住进了我家。小文离开后,半年来,第一次感觉到有点人气,还是活力四射的那种。
  我在客厅铺了两张毯子,再盖上床单,活脱脱的多了一张床。莫斯科的房子全是木质地板。读书的时候,我就喜欢打地铺。睡在地上有两大好处:凉快,够宽敞。
  每天都是我做饭给她吃。她会的只有两样:蛋炒饭和饭炒蛋。
  她进来以后,我家整齐了许多,少了点烟味,多了点香水味,最主要是房间里有了声音,人的声音。据说现在国内最流行的时尚:同居。我和小芳就开始了纯洁的同居生活。
  她还叫我叔叔。
  而我已经知道她叫小芳。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14

小芳是一个乐观的女孩。乐观的女孩吃饱后就会忘记所有的烦恼。有人称之为傻,我觉得并非依然。整天苦瓜着脸,怨天尤人,难道这就是聪明?乐观只是一种生活态度。天使和精灵是永远不会有烦恼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带她转边了莫斯科:红场,莫斯科大剧院,莫斯科博物馆……
  带她去吃俄罗斯鸡,吃比萨,吃……
  她像个小兔子,上蹿下跳。
  时而大叫:叔叔,我快累死了。时而又跑的无影无踪。
  她好象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莫斯科的真正目的。
  而我,在她的感染下,虽然感觉年轻了几岁,可总免不了,每天晚上要呆呆的望着天空。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跑过来,顺着我的视线,很认真的看着上面,好象她跟我一样,能跟天堂的人沟通。
  “那上面有什么呀?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等她眼睛要睁不开,还没看到任何东西后,就会问我。
  “有我的爱人。”
  “你的爱人难道在天堂,她是天使呀?”小芳不服气的嘟着嘴。
  “她是天使。”
  “神经,我看你是疯了!”
  她过来摸摸我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感觉我没发烧后跑进客厅看电视去了。全俄文的,什么也看不懂,只是不断的从第一个台按到最后一个台,再从最后一个台按到第一个台。
  “叔叔,看你这么郁闷,我陪你去喝酒吧。”按遥控器的手疼后,她又跑出来了。
  “小孩子家喝什么酒。”在莫斯科买白酒都得出示护照。如果未成年,服务员是不会把酒卖给你的。
  “喂,什么小孩子?人家都已经成年了,不信你看看我的护照。”
  她拿出护照硬往我手里塞。
  1984年7月15号。
  7月15号,不就是今天吗?
  “是成年了,我们出去喝酒吧。”我答应出去喝酒,不是因为她已经成年,而是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小芳的生日。
  “好呀,好呀。说好了,今天不醉不归。”
  我们开车来到附近的буфет(咖啡厅)。莫斯科的буфет一般也卖酒,还是那种很好喝的балчка。
  “等我一会,我出去一下。”
  “可别开溜呀,呵呵。”
  点好小吃,我开着车满大街的跑,总于在一个角落上发现了一家正在关门的蛋糕店。等我跑过去,服务员告诉我已经打烊了。俄罗斯人对上班时间卡的很准,过了一分钟,人家都不卖给你。我说尽了好话,说了不下一百个“请”字,就差跟她磕头了。她看我很有诚心,破例让我挑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出门的时候,我感激的说了好几声“谢谢。”
  买好蛋糕,我直接送回家,顺便披了一件衬衣。
  “怎么去这么长时间?老实交代,跑哪里去了?”
  “天气冷,我回去拿了一件衬衣。”
  “哦,那先罚酒3杯。”这样都蒙骗过关了,她没注意到我额头直冒汗。
  3杯过后,她开始一杯杯的陪我喝。
  一个多小时过去,十几个精装啤酒瓶已经空了。小芳有点微醉,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起她跟阿明的故事。
  她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串联起来就是这个意思:
  她跟阿明是高中的同学,毕业后她考上了武汉的一所大学,而阿明落榜了。通过中介,阿明自费来了莫斯科留学。很多个月没见了,趁放暑假的机会,她独自一人来到莫斯科,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无意之中认识了我这个叔叔。
  边说边喝,到最后,我只听清:我很爱阿明,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这句话了。小姑娘就喜欢把自己的男朋友称做白马。
  看来她喝多了,我扶着她往家走,车是开不了了。好在我跟咖啡厅的老板熟悉,放在他那我也放心。
  夜晚的凉风,吹去了她几分酒意。
  “我没事。”她推开我,摇摇晃晃自己走着。
  一路上,她唱着,笑着,像一个快乐的小鸟。
  “你看过《第一次亲密接触》吗?轻舞飞扬穿过的香水林,用的就是这种香水。”她在一家香水店的橱窗旁站住了。
  “几年前看过,是这种香水吗?”对于香水我没有任何的研究。小文从来都不用香水,因为她身上本身就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她依依不舍的望着。
  店门已关,我真想砸开这扇玻璃,让她也享受一下香水的淋浴。我估摸着这玻璃少说也有五公分厚,以我的能力,玻璃还没砸开,人就进监狱去了。思之再三,还是没敢动手。
  回到家,她径直进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灯已经关了。桌子上放着一个精美的蛋糕,上面点着19支蜡烛。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她已经哭了,却带着微笑。人小越容易感动。等到我这年龄,这心态,早就麻木了。
  “许个愿吧。”
  “我想……”那甜蜜的样子。
  “别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不说出来,难道就能灵了?纯粹扯淡。
  “恩。”
  她只吃了上面的几朵小花,而我也只吃了一小口。
  却已经感觉出了甜,很甜。
  “叔叔,你出来看,流星。”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16

真是鬼话,莫斯科一年四季连星星都看不到,更别说什么流星了。但我还是出去了。她真没有骗我,远方的天边画着一条长长的亮条,那光辉,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
  “我妈妈说,看到流星的时候,把衣角打结,然后许个愿,愿望就能实现了。”小芳穿的睡衣,没有衣角,扯过我的衬衣角,拧着。
  还没等她把结打上,天空就暗了下来,那道亮光已经消失。
  “都怪你,不早点出来。”
  “你扯的是我的衣角,要扯自己的才灵。”
  “这简单,明天你把这衬衣送我不就得了。”
  “哈哈。”
  “你让我没许成愿,我要罚你。”
  “罚我?你不会叫我帮你弄个流星出来吧。”
  “那到不用,就罚你陪我在这里等日出。”
  “啊?……”
  莫斯科在北半球,太阳一般要八九点种才能出来,这不要坐到八九点。
  “我一直有个愿望,19岁生日这天要看着太阳出来。本来打算让我男朋友陪我看的,这家伙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也只能辛苦叔叔了。”
  “不辛苦。来莫斯科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看过日出呢。”
  我端来两把靠椅,躺下,对着天空。
  “叔叔,人死是不是还有灵魂,灵魂还能上天堂?”
  “是的。”
  我仿佛又看见小文在对我微笑。
  小丫头晚上也许酒喝了有点多,没过一会就睡着了。我进屋拿来一张毯子轻轻的盖在小芳身上。
  “叔叔,你怎么睡着了?太阳正在出来。”
  我朦胧的睁开眼睛,东方一片暗红,太阳一半在地平线以上,一半在地平线以下。
  “太阳出来,新的一天到了。叔叔,进屋去睡吧。”
  4
  “喂,是小芳吗?”
  “阿明!你在哪里?怎么这么长时间才给我电话?”声音很大,显然有点激动,把睡在客厅的我吵醒了。
  “我在莫斯科呀。这段时间比较忙。哦,对了,生日快乐!”
  “你这死猪头,昨天才是我的生日。都过了,你才来电话。”
  “啊!……莫斯科跟国内有时差吗?”
  这就是理由呀。况且国内的时间比莫斯科快4个小时。
  “是哟,算我错怪你了。我到莫斯科了,你怎么不在学校住了?你现在住哪里?一会,我过去。”
  “你,你,你来莫斯科了?开玩笑吧!”确实惊了,但不知道有没有喜?
  “骗你干什么?我都来好几天了。你换电话号码了,我找不到你。这两天住在叔叔这里。”
  “叔叔?”显然,语气里有很重的疑惑。
  “是呀,我叔叔。呵呵,快告诉我现在住哪里?一会叫叔叔把我送过去。”
  “我住列宁大街102号。现在在学校,下午才回去。你下午过来吧。”
  在学校?现在是莫斯科时间早上7点。莫斯科的工作时间是9点,教学楼应该还没开门,况且今天是星期天。
  “好!那你准备好吃的,等着我呀。”多么单纯的小姑娘,别人说什么都相信。看她那开心的样子,我也不忍心道破,只是有点为她担忧。
  “找到阿明了?”我觉得我的任务就要完成了,同居生涯也将跟着结束。
  “是呀。呵呵,那死人,原来搬家了。哦对了,他住列宁大街102号。下午麻烦叔叔把我送过去。”在这里住好几天了,她还第一次跟我说麻烦两个字。
  “小事一桩。”
  下午在列宁大街102号门口,我见到了阿明。小芳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匹白马。瘦高瘦高、白白净净的,眉羽间透着几分英俊,绝对是少女杀手。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叔叔。”小芳咩着嘴,望着我偷笑。
  “哦,你好!”我想本来他也想叫叔叔的,只是看我长不了几岁,就没好意思叫出口。只是,我看他眼神里好象有一丝的敌意。能不有敌意吗?自己漂亮的女朋友陪我这个年轻的叔叔同居了那么多天。
  “箱子给我。一起上去坐坐。”
  “不了,我还要上班呢。”我看出他的邀请不够真诚,况且人家是久别胜新婚。我凑哪门子的热闹呀。
  “你要上班?你不是一直在休假吗?况且今天是星期天。”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机灵起来。
  “哦,临时接到公司电话,有点急事。”我撒了个谎。
  “那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我知道她说的很真诚,但我还是希望她少来看我,并非因为我不想见她,只是跟有男朋友的女孩子走的太近,容易破坏别人的感情。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18

她说的没错,星期天公司不开门。我只能开车回家,顺便买了几盒韩国方便面。在她没来之前,我很少出门,几乎都是靠韩国方便面打发。不愧为亚洲四小龙,连方便面都做得比国产的好吃。有虾仁的、鸡汤的、香辣的……我一次能吃两盒。
  这几天没什么要翻译的文件,只好打开电脑里储存的老电影《雍正王朝》打发时间。虽然这电视剧我已经看过8遍,可每次看都有不同的味道。每次都能不分昼夜的一次性看完。也许这就是央视连续剧的过人之处。
  一包烟快抽完,看到太子谋反、康熙回宫。早就知道太子要再次被废,还是为他捏了一把汗。鸭子叫了。
  “叔叔,你还没睡吧?”
  “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我感觉到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就在你家门口。”
  什么?我从床上跳起来,打开门。
  她靠在门上,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泪痕,一身的酒气。
  “你究竟怎么了?”
  “叔叔!”哇的一声,她趴在我肩膀上大哭起来。
  “一定是那小子欺负你了,我收拾他去。”我把她扶到沙发上,拿起钥匙,就要往外走。生平最讨厌男孩子欺负自己的女朋友,更何况小芳千里迢迢跑来莫斯科看他。
  “别去。求你了,叔叔!不能怪他。”小芳紧紧的拉住我的手,我想她还是爱着他的。
  “那你先去洗洗。”
  她进了浴室,我点了根烟。
  洗完后,她已不再那么狼狈,只是还在不停的抽噎。
  “早点休息吧,睡一觉就好多了。”
  她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睡着。在睡梦里,她还不时的抽噎着。
  几根烟下去,我在客厅也渐渐入睡。
  半夜醒来,感觉地上好象坐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小芳,她卷成一团,呆呆的望着窗外。
  “你怎么出来了?”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害怕。”小芳不住哆嗦着。
  “进去睡吧,我就坐你旁边。”
  照顾小芳睡下,我搬张凳子坐在一边。如果她是我几岁的女儿,我会跟她讲安徒生的童话故事。可她已经19岁,这些故事也许比我还熟悉。
  “叔叔。”
  “怎么了?”
  “能给我一只手吗?”
  她握着我的手,枕在我的掌心,渐渐入睡。
  迷糊中,我趴在床边睡着了。
  “你醒了。”清晨,她呆呆的看着我,微笑着,头还在我的掌心。那轻触着掌心的发丝,连接着我的心灵。
  “你是不是早醒了?怎么不叫我?”
  “你睡的真甜,像个孩子,呵呵。”
  “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叔叔。”看她没事了,我也跟她开玩笑。
  “叔叔,我饿了。”
  “想吃什么,马上给你做去。”我知道只要她吃饱,就会忘记所有的烦恼。
  “稀饭,面包片,一个煎鸡蛋,不,要两个!”她伸出两个手指在空中飞舞着,笑的那么灿烂。
  抽出压在她头下的手,已经没有了知觉。
  “麻了吧,嘿嘿。”她用两只手帮我搓着,疏通血管。
  “我孝顺吧?嘿嘿。”
  如果她真是我女儿,那该有多好呀。我用那只未麻的手触碰了一下她的发丝。
  “我的箱子还在咖啡厅呢。昨天晚上喝多了,没力气拉回来了,你帮我去取。”吃完早餐她跟我说,好象已经忘记了发生过什么。
  6
  一进门,咖啡厅的老板就跟我说,昨天我女朋友喝多了,箱子还留在这里。我跟他解释说不是我女朋友,没用。俄语中的女朋友和女性朋友是同一个词。还是中文博大精深,什么意思都能表达得清清楚楚。
  取箱子回来,发现阿明站在楼下。
  “我能跟你谈谈吗?”
  “好,上车来。”我最恨欺负女孩子的男人,本来想给他两拳,看他那么沮丧,想听听说什么。
  “能给我根烟吗?”小小年纪抽什么烟呀,可烟确实能让自己理清头绪。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递给了他。
  点上烟,他深深的吸了两口,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她在你那里。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只知道她很伤心。”我握紧拳头,他要敢说出什么昧良心的话,我朝他鼻梁骨就是一拳。没有了高挺的鼻子,看他以后怎么去勾搭其他女孩?
  又深深的吸了两口。
  “她在我家看到了阿丽的睡衣。”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20

阿丽?应该是另一个女孩。睡衣都在了。该发生、不该发生的估计都已经发生了。我转过身,准备让这小子尝受一下背叛惩罚。
  “我不是人,对不起她。我不求她的原谅,只是我真的很爱她,真的!”
  他头沉的很低。那痛苦的眼神,让我根本没法怀疑。拳头还是没有松下来。爱,爱难道就能成为背叛的理由?
  “那你为什么还要?……”
  “你应该知道,我一个人在莫斯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孤独、寂寞、无奈。国外的生活你比我更了解。”
  他说的是事实。孤独是所有在国外的人最难承受的东西,况且对于这个从未离开过父母的小孩来说,那就是一种折磨。生活往往站在至高点,控制着所有人的行为。
  “我已经跟阿丽说清楚了,以后不会跟她再来往。”
  “你怎么不直接去跟小芳解释这些?”
  两个彼此都那么深爱对方的小孩,因为地域产生的矛盾,我真希望他们能坚持走下去。
  “我知道伤她很深,我没脸面对她。”他的脸已经完全扭曲。那种来自内心的自责,那种良心的惩罚,咀嚼着他。杀人不过头点地。谁是完人?谁又能不犯错误呢?
  “这是我房门的钥匙。她应该在客厅看电视。能不能挽回,就看你自己了?”
  阿明上楼了,我坐在车里,点了根烟。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小文不走,我们会是甜蜜的让人嫉妒的一对。而且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会有背叛,因为彼此的空间都被对方填满。当爱达到一定程度时,所有的诱惑都会失去它原有的杀伤力。
  半个小时后,小芳牵着阿明的手下来了。从阿明的舒展的眉宇间,已经看出他们和好了。
  “我送你们一程。”
  “谢谢!不用了。我们散步回去,也不是很远。”阿明对我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感激之情。其实应该感谢的不是我,要谢也只能是他们之间真实的爱情,或是小芳的那份容忍和大度。
  “叔叔,我先走了。以后少吃方便面,对身体不好。”
  我挥挥手,笑了笑。
  小芳还是那么可爱,走路一蹦一跳的。
  7
  黑夜的天空变得灰沉,小文的笑容也变得模糊。
  她的魂魄走远了,心底的影子却依然清晰。
  鸭子又叫了。
  “叔叔!”
  “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吵?”电话那边传来极其震撼的音乐声。
  “我在列宁大街的迪厅里面,你过来玩吧。”
  “你怎么跑那里去了?阿明呢?”
  “他没有来。”
  她一个人在迪吧,不对劲。
  车拿去保修了。我只能打的过去。
  迪吧的嘈杂声、音乐声,让我头晕,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喧闹的气氛。小文跟我一样,是一个特别安静的人。有时候我们甚至能躺在草坪上,一句话不说,静静的看着对方,就那样看一下午。小文说过,心灵相通的人是根本不需要语言的。
  在舞池中我发现了她。
  她的美丽,已经成为了这里的焦点。那舞姿虽然称不上专业,却让人感觉更自然,没有半点修饰的东西。
  突然想到痞子蔡的一段话:
  “我轻轻地舞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你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
  诧异也好,欣赏也罢
  并不曾使我的舞步凌乱
  因为令我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目光
  而是我年轻的心”
  这些话用来形容现在的小芳再恰当不过了。
  她也看到了我,不住向我挥手,示意我过去。
  我是个正宗的舞盲,也没有疯狂的心态。只能向她摇摇头,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天使的脸膀,魔鬼的身材,她是个舞台的精灵。
  要了瓶балчка,欣赏着她的舞姿,那是一种艺术、一种享受。
  “你怎么不下去跳呢?”
  “我不会。”
  “不就是乱蹦吗?有什么会不会的?”
  “一把老骨头,蹦不起来了。”
  “对哦,你已经是叔叔了,嘿嘿。”
  这个夜晚,她点燃了整个的厅的气氛,像是一团火,聚焦了所有的光辉。都说俄罗斯是美女之邦,而要谈到美的实质,也只有东方女性身上才能散发。那种含蓄中的唯美,才是真正的艺术之美。
  “我们走回去吧。”
  显然她还很兴奋,一路蹦跳着。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跑进了一家香水店。
  “我要这个。”
   那种轻舞飞扬用过ChristianDior的DolceVita..香水,据说这香水很有来头。
  她打开了那瓶DolceVita..先擦在左耳后,将香水洒在空中….。最后她张开双臂……像是淋雨般……仰著脸走过这场香水雨。
  “我有轻舞飞扬美吗?”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21

残花败絮的病态

“你比她美多了。”这是实话,虽然我只在痞子蔡的小说里看过轻舞飞扬,但敢对天发誓,她比轻舞飞扬美多了。世界上除了小文,再没有人的美能跟她相匹敌了,可是小文……
  哎……
  “叔叔,你叹什么气呀?你说我会像轻舞飞扬一样,红颜薄命吗?”
  “你在说什么呢?”
  “如果真那样,我会在最美丽的时候离开人间。我不愿意别人看到我残花败絮的病态。”
  “别瞎说,你是精灵,精灵的美是永存的。”
  “她怀孕了。”
  “啊!”我知道她指的是阿丽。
  香水雨下完了,留下的只有淡淡的清香。
  我扶着小芳的双肩,她轻轻的靠在我身上。
  “他该对她负责。”我感觉到她身体颤抖的厉害,紧紧的抱着她。虽然我知道她不冷。
  “晚上我能住你那吗?”
  晚上她还是枕在我掌心入睡的,而我在凳子上坐了一夜。
  8
  “叔叔,起来吃饭了。”迷糊中,有人在推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床边。小芳裹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一手轻轻的推我。
  “呵呵,我的小侄女什么时候成家庭主妇了?”她那样子真把我逗乐了。
  “人家大清早起来给你做饭,你还取笑人家!”
  “好,好,好,看看我们的小精灵做什么好吃的了。”
  “嘿嘿,你知道我只会一样蛋炒饭。看你没睡好,给你放了两个鸡蛋。”她吐了吐舌头,害羞的笑着
  说实话,她的蛋炒饭炒的真不错,饭是饭,蛋是蛋,清清楚楚。
  “吃完饭带我去买机票吧。”
  “你要回去了?”
  “恩,快开学了,我得回去报到。”
  算算日子,小芳都来一个月了。8月中旬,是快开学了。
  这段日子里,小芳给我增添了不少的麻烦,但带来更多的快乐。让我消沉了半年的心,稍微有过一点光泽。
  “这件小围裙能送我吗?穿起它,我就能想起叔叔做的菜,特别是红烧鸡翅。”这条小围裙不知道陪我度过了多少个烟熏火燎的日子,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出门的时候,她带走了,我下厨房用的小围裙。
  我开车送她去的机场,跟来的时候一样,也是在深夜,放的还是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只是不知道这次分手后,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在侯机厅,她总往外张望,我知道她在望什么。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快进关口的时候,阿明来了。
  四眼相望,泪水打转。
  “好好对她。”小芳淡淡的笑着。
  “恩。”阿明转过身去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叔叔。”
  “恩。”
  “能抱我一下吗?”
  她柔弱的身躯在我怀里轻轻颤抖着。
  “你叫什么名字?”进关口了,她向我大叫。
  “开往天堂的列车。”
  “开往天堂的列车!”
  我俩同时叫了出来。
  相对笑笑。
  酸酸的,苦苦的!
  9
  小芳回国好几天了,我又开始了韩国泡面的生活,只是天天都去公司上班。和善老板见我好起来了,还特意请所有职工吃了次俄罗斯大餐,庆祝我的康复。
  这几个月,公司的声誉大增,合作的单位也越来越多,每次谈判老板都带上我。我跟着他莫斯科、圣比德堡飞来飞去,忙碌是缓解痛苦的最佳良药。
  每次出差回家,都半夜了。
  商店已经关门,方便面也早消灭干净。实在有点饿,准备煎几个荷包蛋冲冲饥。
  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件小围裙!
  哦,对了,小芳拿走了。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22

算算日子,小芳离开一个月,现在学校应该开学了。那个快乐的精灵,漫步在学校的梧桐树下,多么美妙的一道风景线,一定能招来不少少年的青睐。国内的校园生活多姿多彩,我相信她能忘掉以前的烦恼,融入到里面去。
  这么久没来一个电话。说实话,还怪想她的,怎么说她也曾经带来了许多的快乐。那样天真的小精灵,想起来都能让人开心。
  9月15号,小文的生日快到了,该回国一趟。小文特别爱干净,不知道坟前是否长满了野草?逢年过节是否有人去看望?我该去好好陪陪她。
  刚好公司近来要派人回国谈原材料的价格变更问题,我向老板主动请求这个任务。
  “合同签好了,你不着急回来。回家看看,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和善老板真懂情谊,我差点把他抱起来亲一下。
  其实,主要不是想回家看看。经常跟家里通电话,一切都挺好,主要是想去看看小文,还有她爸妈。小文走后,他们俩相依为命,够不容易的。
  10
  八小时的飞机回到了北京。两天的工夫我就把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其实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就是协商几个产品的价格,然后签个正式合同,都是老主顾了,一切比较顺利。
  忙完公事,我直接坐飞机去了武汉,又转车去了宜昌小文的故乡。因为三峡的动工,宜昌这几年发展很快,已经没有了原先山沟贫穷的迹象,替代的是一栋栋老楼,一条条宽道。但山清水秀的风景依然保存着。
  没惊动小文的父母,我先去看小文。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买了她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蛋糕,又买了一束百合。小文最喜欢百合。她说百合是高贵、圣洁的象征,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高贵、圣洁,那不仅仅指百合,还有我的小文。
  来到那片白色圣地,有种很凄凉的感觉。一排排冰冷的墓碑,一片片枯黄的秋叶,让我想起了《红楼梦》里的一首词《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哪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初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煞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掊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小文就下榻在这里。孤独的,寂寞的。
  小文的墓碑跟她人一样,高贵,圣洁。
  “小文,我来看你了。带了你最喜欢的百合,你在天堂也能闻到这淡淡的清香吧。”
  打开生日蛋糕,点燃22支蜡烛。
  “你说22岁的时候,要我陪你单独过。要吃那种巧克力的蛋糕,挺甜的,你吃一口。”我知道小文能听见,她一定在天堂对我笑。而我却不能看见了,眼泪已经模糊了我整双眼,整个脸。
  “我没哭,你走的时候叫我不要哭。我真的没哭,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这该死的眼泪,越说它流的越厉害。
  “你怕冷。风这么大,让我抱着你吧。”紧紧的抱着小文的墓碑,把脸贴在上面,冰冰的,凉凉的。我使劲用脸摩擦着,泪水顺着墓碑慢慢滑落,掉在地上,渗进土里。
  11
  靠在墓碑上,眼泪流干了,我渐渐入睡,进入了梦乡,进入了我跟小文的世界。那里面有阳光,有鲜花,还有笑容。
  2000年,也就是3年前,我第一次坐飞机,从北京到莫斯科的国际航班。都说国内航班上全是空嫂,漂亮的空姐全上国际航班了。这一瞅过去,好象传说中的空姐也不咋地。除了个子高点,腿长点,衣服整齐点,再没别的吸引人的地方。泱泱大中华,美女如云,怎么就不找几个更对得起观众的空姐。这可是国际航班,出门在外都代表着祖国的形象。好在那些《花花公子》看多了的外国人,不懂什么叫真正东方美,糊弄糊弄他们应该问题不大。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23

  傻不拉几的我,只顾看空姐了,抓着安全带怎么也插不上。
  “各位旅客,飞机起飞了,请大家系好安全带。”
  甜美的声音已经从广播里传出几遍了,我还在那里干着急。
  “我来帮你系吧。”看我着急,旁边的那个小姑娘伸出了手。那只手很干净,白皙的皮肤,吹弹即破。
  也不知怎的,安全带到她手上,就听见咔嚓一声,系好了。
  “你可真神。”我满是敬佩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其实那里面不仅仅有敬佩,更多的是惭愧。那种在美女面前对自己不太对得起观众外表的惭愧。
  她只冲我微微的笑了笑。
  可以说,那是我见过最纯洁、最高贵的笑容。即使是不懂事的婴儿,见到这种笑容,都会有种想依偎过去的冲动。
  飞机安稳起飞了,我开始打量旁边这个小姑娘。
  天使般的脸,没有任何的装束,那样的平静,那样的安详。比起她来说,满飞机的空姐都没法称之为女人。
  她很少笑,也不爱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mp3,好象她的世界是那样的平静,犹如夕阳下镜子般的湖水。我多想自己是那湖边的小石头,猛一蹦进去,激起层层的波澜,再埋进深深的湖里,倾听她的心声。
  一路上,我一饱了眼福,也感染了她那份安详。窗外白云飘过,我总想摘下一朵,送给身边的这位姑娘。
  下飞机的时候,我说出了自己在飞机上辗转了一千遍的话: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她惊愕的看了我一眼,还是告诉我了。
  太出乎意料了,简直跟捡到宝似的。我一向对数字不是很敏感。高中时候∏小数点后面的12位,我足足背了一个星期才记住。而小姑娘刚才说的那一串电话号码,像最优秀的雕刻家,刻在了我的心上,永远都不可能忘掉。
  到莫斯科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去办了张卡,然后第一个告诉了她。
  我想约她出来坐坐,但又觉得太唐突,而且她是天使。天使能随意接触我这样的凡人吗?远远的望着,就已经足够了。
  除了告诉她电话号码,我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刚到莫斯科,要办的手续很多,一忙起来,把这事给忘记了。况且我也没做过什么幻想,从小到大,彩票都没中过一次,怎么可能中这样的大奖呢?
  “我在列宁大街的警察局。你能来接我吗?”几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接到了她的电话。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就像来自高空。
  从起床、穿衣服,到锁上门,我总共花了1分半钟。
  她是天使。天使怎么能呆在那种地方呢?
  拦个的士,直接奔警察局。
  警察跟我叽里呱啦,加上比画了半天,我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半夜了,她一个人走在路上,警察以为她是不法分子,就带回了警局。检查过后,准备放她走,可她就是不给点喝酒的钱。
  虽然才到莫斯科几个月,行情我也了解一些。莫斯科的警察就是流氓,他花半天时间盘问你,你不给点钱让他们去喝酒,他们是不会放你走的。
  她是天使。天使怎么能做这样龌龊的事情呢?也只能我这样的凡人代劳。
  我给警察塞了100卢布,又说了许多的好话,终于把她领了出来。但我没告诉她给他们钱了,只说是警察熬不过理,自己放的。
  “都半夜了,你怎么还在大路上呀?”难道天使都习惯午夜出来活动。不可能呀,只有妖精才半夜飘魂。
  “我在教一个莫斯科小孩弹钢琴。他家有点远,晚上又留我吃饭,所以晚了点。”钢琴?原来小姑娘不仅是天使,还是位音乐天使。
  那一夜,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小文。
  在后来的时间里,每次去教小孩弹钢琴,我都会陪她一起去。
  听天使弹奏的音乐,那就是一种享受。我沉浸在来自天边优美的音乐中,任凭清洁的旋律洗涤我的灵魂。一首贝多芬的《月光》让我仿佛看见了瑞士琉森湖那月光闪耀的湖面上,一只摇荡的小舟。
  自然,自然也会是一种美,静美。2个月后,我牵了她的手,她成为了我的爱人。第一个爱人。
  上天是公平的,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总中不上彩票了,原来是要一次性给我这个大奖。小文,就是上天赐予我的天使。
  12
  有小文的日子里,我只能用两个来形容:幸福。
  幸福来的太快,消失的更快。
  02年底,我进入了一家电脑公司,用两个月的工资买了一辆二手车。这样她去教小孩弹钢琴的时候也不用去挤地铁了。我成为了司机,小文的专职司机。我只希望能开着这装满爱情的“梦幻号”汽车,驶入婚姻的殿堂,再慢慢的行驶在铺满鲜花的人生道路上,一直到天荒地老。
  车轮转得有多快,我们之间的感情进展就有多快,而且是牢牢扎在地里的那种。
  03年的元旦,我去小孩家接她,准备一起庆祝一下西方的节日。元旦对于莫斯科人来说,不亚于中国的春节,街上喜气的气氛,包括拥挤的人群,一直要持续到天亮。那天下着大雪,路很滑,开到宇宙宾馆旁边时,前面路中间突然出现一个酒鬼,我怕撞到他,只能使劲打方向盘,车速太快,加上路滑,车不受控制的撞在旁边电线杆上,飞出十几米远。
  等我清醒来的时候,她正趴在我身上。
  在车飞出的那一瞬间,她还记得,紧紧抱着我,不让我受到车盖的撞击。
  我忍着疼痛,把她从车底下拉出来,她已经血肉模糊了。血滴在我刚送她的那束百合花瓣上,染成鲜红的一片,红白相间,却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24

“小文,小文,你醒醒,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我摇晃着她的身体,撕心诀裂的叫喊着。
  “阿军!你不要哭,答应我。”她微微睁开双眼,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不哭,不哭,只要你坚持住。我什么都答应,什么都答应你。”我抱着她,紧紧的抱着,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军,答应我,好好的活着,幸福的活着。我会在天堂看着你。”
  她的手已经垂下,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不,不,不……你不能丢下我,不能!”
  我抓着她的手,紧紧的抱着,哭喊着,肝肠寸断。
  “不,你们不能带走她,她还活着,还活着。”
  警察过来拉我的时候,我把她抱的更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走的那个不是我!
  回忆里想起模糊的小时候
  云朵漂浮在蓝蓝的天空
  那时候的你说
  要和我手牵手
  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
  从此以后我都不敢抬头看
  彷佛我的天空失去了颜色
  从那一天起
  我忘记了呼吸
  眼泪啊永远不会哭泣
  不再哭泣
  我们的爱
  过了就不再回来
  直到现在
  我还默默的等待
  我们的爱
  我明白
  已变成你的负担
  只是永远
  我都放不开
  最后的温暖
  你给的温暖
  不要再问你是否爱我
  现在我想要自由的天空
  远离这被捆绑的世界
  不再寂寞
  一首F.I.R.的《我们的爱》还在汽车里不停放着,我的天空已经完全失去了颜色。
  火化的那天,小文父母也来了,那是一对坚强的老人。整个过程,她母亲紧紧的握着她父亲的手,他父亲只一个劲的抽烟。但我能感觉出他们的伤痛,小文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我抱着小文的骨灰盒,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呆了好几天。
  不知道多少次,连死的心都有。
  “小文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两老都这样劝我,其实他们跟我一样伤痛。
  离开的那天,我发现,叔叔头发全白了,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13
  一阵风吹来,凉凉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着小文的墓碑睡一个多小时了。
  蛋糕上的蜡烛早已熄灭,只见奶油上22个红色痕迹。这22个痕迹,就像刻在我心上的22个铅字,永远都不会消失。
  感觉头重重的,猛站起来,有点眩目。
  “小文,我以后再来看你。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爸妈。”
  放好百合,我离开了墓地。
  顺便在街上买了点水果。
  家里只有小文妈一个人,我发现阿姨又消瘦了许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我,阿姨挺高兴。
  “刚到,先去看了一下小文。”
  一开口,发现自己不该提这个,免得让老人家伤心。
  “哭过了吧,别太难过了,进去洗洗。”
  “回自己家,还买什么东西呀。”
  跟亲娘似的。
  “叔叔呢?”洗完出来,我问道。
  “他,他,他出去了。”
  阿姨的脸色有点不对。
  “叔叔究竟怎么了?”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叔叔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小文的走对他打击又太大,我真担心他会顶不住。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25

“也没什么,得了点小毛病,在住院。”
  小毛病,小毛病还住院?我又不好直接问,只是心里着急。
  “我去看看他。”
  “没什么大事。一会我给他送饭,你跟我一起去。”
  “哦,对了,饭做好了,你饿了吧,先吃点。”
  “我路上吃过了。来,我帮你提饭。”我没有胃口,只想看看叔叔到底怎么了。
  进医院,叔叔睡着了。本来就瘦弱的身躯,现在看上去只剩下骨头,脸色也很苍白,显然不是什么小毛病。
  “老王,你看谁来了。”
  王叔叔睁开眼。
  “小刘,你回来了。看你,这么远还来看我们。坐,快坐。”
  见到我像看到亲生儿子似的。叔叔很高兴,挣扎着要起来。
  “叔叔,你躺着,你躺着。”我拉个凳子,坐在床边。
  “你看,难得回来一次,还让你到这种地方来。”
  “哦,对了。叔叔,你究竟犯什么病呀?严重吗?”其实都是废话。不严重,人能成这样吗?
  “没什么大碍。老毛病,胃病,吃点药就会好了。”
  我知道他们都在瞒着我。他们是不想让我担心。
  “今天是小文生日。看过小文了?”
  “恩,刚从那边过来。”
  “老头子,你怎么又提这些?”
  “好,好,不说了。来,吃苹果。”
  “我自己来。”
  晚上我没住宾馆,坚持要在那守夜。阿姨劝不动我,也就随了我。
  我一连在医院陪了叔叔三天。也许是心情比较好的缘故,这几天,叔叔看起来精神多了,话也多了,只是一直劝我快回莫斯科,担心我工作忙。
  在阿姨的再三催促下,看叔叔也好多了,加上出差的时间快结束了,我收拾行李去了武汉。
  “阿姨,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也算你半个儿子了。”临行时我拉着阿姨的手说。
  “恩,你自己也多保重。别太伤心了,少抽点烟。”
  车开动那刻,我通过车窗给阿姨塞了一点钱。
  “你,咳……”
  14
  快到国庆,武汉各大高校都准备放假,旅游的高峰时期。回到武汉,最早的飞机票,都要2号才有,火车票就更不用说了,火车站的队伍都排到门外了。真不凑巧,也只有在武汉呆几天了,早知道我就在宜昌多陪叔叔几天。
  武汉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熟悉,应该说非常熟悉。武汉的热干面,武汉人的粗野,还有就是拥挤的交通。记得98年刚到武汉的时候,武汉给我留下的印象只有3个字:脏、乱、差。
  没什么好感的城市,却有我最美好的大学时光,有我熟悉的寝室,熟悉的大学同学。虽然大三的时候就去了莫斯科,可两年最真挚的同窗之情,想起来都想喝两杯。
  本来就很少联系,加上现在他们都毕业了,我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他们,只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在原来学校的招待所住下,还有几天的时间,准备感受一下母校的新变化,寻觅一下跟小文留下过的足迹,顺便去武汉的分公司看看,算是不枉回来一趟。
  学校的变化真大,新楼一栋栋的树起,旧楼经过装修一番后,也换了新样。特别是新开的北校区,新修的学校隧道,还有新建的“化石林”,不仅体现了母校,乃至中国这几年的发展速度,更让我觉得为校园的风花雪月,增添了不少的场所。记得我们那时候跟女朋友约会都得跑到学校后山上,那地方有3个特点:蚊子多,坟墓多,事故多。胆大的人都觉得阴森森的,胆小的能吓的半死。就这样每天还得提早去占位置,晚了连一寸根据地都找不着。我那时候没女朋友,如果有的话,我就会在大树上刻几个字:爱情交流区,刘**专用。不过话又说回来,大晚上的,谁能看到树上的字呀。即使看到,也没人会理会,最多骂一句,这个白痴。
  看着一对对年轻人花前月下,感慨早生了几年。
  顺着跟小文一起踏过的足迹,这两天几乎把武汉逛了个遍:黄鹤楼、汉正街、步行街、江汉路、司门口……感觉一切都发生在昨天。一个平常的大街上掉下一快砖头就能砸死三个男人。牵着美女天使的手,漫步在武汉大街上,旁边投来异样的目光,嫉妒也好,愤怒也罢,都不曾使我们脚步凌乱。因为让我们沉醉的,是甜蜜的爱情。
  正当我躺在床上,思绪着明天怎么去分公司的时候。鸭子叫了。
  “喂,小刘,你回莫斯科了吗?”
  是阿姨的声音,有点沉重,有点焦虑。
  “是阿姨吧。我没买到票,还在武汉呢。”
  “你叔叔,他快不行了,想最后见你一面。”
  “啊……阿姨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心情极其沉重。走时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
  赶到汽车站,去宜昌的最后一班大巴早就开走了,只能打的过去。
  从宜昌到武汉走高速公路,至少要4个小时。的士司机看我是外地人,又比较着急,开口就要1000元。真tmd黑,可没办法,即使他开价5000元,我也会给。我只恨不得插两个翅膀飞过去。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26

到宜昌直奔医院。
  还好,赶上了。
  看到我进去。本来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的叔叔,突然间清醒了许多。
  我握着叔叔干枯的手,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妈…妈…妈。”叔叔把阿姨的手拉到我手里,激动的望着我,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个字。
  我懂叔叔的意思。
  “叔叔,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后阿姨就是我亲妈,我会跟亲生儿子一样照顾她。”
  叔叔还是睁大眼睛看着我,嘴唇一直在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妈!”我知道叔叔是想亲自听我叫一声。
  “恩。……”阿姨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流。
  叔叔闭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但我知道他是安心离开的。
  叔叔出殡那天,我抱的骨灰盒,担起了做儿子的责任。
  “妈!你别太难过了。我去莫斯科把手续处理完就回来。”
  走的那天,我下定决心回国。
  15
  回莫斯科的飞机飞的不快,因为我心情沉重。
  和善老板亲自来飞机场接我。回家的路上,我就想跟他提回国的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一直对我都很好,即使前半年休假的时候还照常给我发工资。况且现在公司发展很快,正缺人手的时候,我这一走,等于是釜底抽薪,内心的感情债让我觉得压力很大。
  到莫斯科的第二天,和善老板给我接风,顺便庆祝和谈成功。
  他从我忧郁的眼神里看出我有事情要说,特意没叫上公司的其他人。
  酒过三旬。
  “小刘,这次回家去看小文父母了吗?”他很小心翼翼的问着。
  “去了。”
  “两老怎么样?还好吧?”
  “恩。……”
  “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可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待。”和善叔叔一脸严肃。
  “感觉对不起你!”我眼睛湿湿的。
  “什么话?有事直接说,一下飞机我就看出你不对劲。”
  “你对我有恩,我开不了口。”
  “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小文的爸爸走了,临走的时候把阿姨托付给我。我,我,我想回国工作。”
  “你做的很对。”
  “可这边正缺人手。”
  “你就放心走吧,我这边能应付过来。哦,对了,回去后有什么打算?”
  “安顿好阿姨后,慢慢再说。”
  “正好武汉的分公司缺个经理,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如果你没更合适的。可以过那边帮我的忙。”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世上还是好人多。
  “但我有个附带条件。”
  “说吧,不要说一个,只要能做到的,一百个我都答应。”
  “我有个侄女在武汉分公司。她父母走的早,多帮我照顾她。”
  “放心吧。”
  回国的那天,全公司的人都去送了。
  “别给自己压力太大,想开点,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进关口的时候,和善老板劝导我。和善叔叔话不多,却每句都能让我记到心里。
  别了,莫斯科!
  别了,这个给过我幸福,也给过我灾难的地方!
  16
  没来得及去公司报到,我直接去了宜昌。
  “我在这里几十年,已经习惯了。况且武汉也不远,你可以经常回来看我。”阿姨,不,应该是妈坚持不跟我去武汉。落叶归根,这是老一辈的传统思想。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26

“那你要自己保重身体,有事给我电话。”我理解她老人家的心情。只能给她留点钱,回武汉去了。
  公司在16楼,一年前我陪和善叔叔来过一次,那时候她侄女在大学里还没毕业。
  刚回国,时差还没调整过来,醒来已经7点半了。第一天上班,不想给同事们留下不好印象。没吃早饭,我就急冲冲的往公司跑去。
  刚到公司楼下,只听见咔的一声,一辆别克车在离我不到5公分的地方停住了,吓我一身冷汗。
  “你赶着去上吊呀!”车上一个带墨镜的女孩向我叫到,典型武汉女子的火爆脾气。
  等我想理论几句时,她又迅速把车开走了。
  第一天上班就差点撞车,真扫兴。
  也许同事都知道经理第一天上任,办公室弄的格外干净。大部分人我也认识。一进门,大家都聚过来祝贺我高升。在这里我完全是新人,在这些老同志面前,我没法更不应该摆出经理的姿态。
  “你们不工作呀,挤在这里干什么?”一句具有威慑性的话从我背后传来,就像一阵飕飕冷风,吹起我几分寒意。
  “哦,对了,你们还不认识吧,这是我们的林副经理。”
  “这是新调来的刘经理。”办公室的小李给我们介绍。
  林副经理,那不就是和善叔叔的侄女。原来她也在这个单位,这样照顾起来就方便多了。临走时,和善叔叔嘱托我可不敢忘记。
  “是你!”
  “是你!”
  吓我一跳,正是刚才差点撞上我的女司机。无巧不成书,简直太巧了。
  “刚才对不起。”她微笑着跟我道歉。
  楼上、楼下判若两人。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她,高高的个子,有点丰满,但绝对不胖,一身正式的职业服,淡淡的口红,盘起的头发,看起来那样的精神、那样的干练。甜美的笑容里含着一丝的高贵,大大的眼睛里却藏不着几分的妩媚。可以这样说,去掉这身职业服,再去掉那点威严,她绝对是女人中的女人。
  和善叔叔也真是的,她看上去比我成熟多了,照顾我还差不多,怎么会轮到我照顾她。而且这样的美女,想照顾她的男人一定排着长队。
  所有这一切在我脑子里瞬间逝过。
  “没关系,刚才是我过马路没看车。”中国就是太客气,特别是知识分子,明明心里觉得自己对了,嘴上还硬说别人有理。
  “以后请多多指导。”很客套的一句话,但我却听出了里面的敌意。也对,抢了别人的位置,能真跟你友好吗?同行都是冤家了,何况同部门。
  一来就闹成这样,和善叔叔交给的任务恐怕是要办砸了。
  17
  公司给我配了辆车。有车方便,我搬出了宾馆,在鲁巷附近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600块钱一个月,不算贵,什么家具都齐全,虽然不是新的,勉强能用。武汉就这点好,在所有大城市中,武汉的工资水平能排中上,房价却排在最后几位。
  林经理对我还是客客气气,说话的时候总带着微笑,笑容虽然很甜,但看上去却不是那么的舒服,总觉得这个女孩子城府太深,跟美丽的外表极不相称。
  公司的同事都有点怕她,平常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听小李说,在我没来以前,她在公司几乎就没笑过,整天一张严肃的脸,还经常训斥人。来公司快1年了,没一个同事跟她走的近。大家表面称她林经理,背地里都叫她“金钟罩”。
  我答应过和善老板要照顾她,可现在无从下手。她总刻意跟我保持距离,也许这种刻意不仅仅针对我。
  鸭子叫了。
  “喂,是刘吗?”
  “你是?……”挺熟悉的声音,就是想不起名字,
  “我,老朱呀,你小子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老朱,我大学里的死党,同在一个宿舍两年,我们绝对是因为有共同的爱好才走那么近的,这个爱好就是爱看美女。他眼睛本来就小,看到美女后就只剩下一条缝了,色迷迷的。表面色迷迷的,其实跟我一样,有色心没色胆,过过干瘾罢了。那时候,宿舍找不到我们的话,一定在教三楼的十字路口,这是女生上课的必经之地,更巧的是十字路旁边有个大操场,操场四周都有高高的看台。坐在看台上,居高临下,过路人的一举一动十分清晰,更别说那种鹤立鸡群的美女了。说实话,嗑着瓜子,欣赏着美女的穿梭,这也许就是大学两年里最惬意的事情。这么好根据地全校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你小子死那里去了,一直没有消息。”
  “我在武汉工作,听说你也回来了,好久没见,晚上一起聚聚。”
  “好,就在卓刀泉的梦天湖。”大学的时候,我们有一个极其“伟大”的梦想,能去“梦天湖”搓一顿。整整想了两年,一直没能实现。那时候,几百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进一次梦天湖,恐怕要吃两个月的馒头了。
  “好,晚上7点见。”
  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已经结婚了,还是班上第一个结婚的。想想他以前在我们宿舍传播的:男人一定要有一个妻子、一个情人的理论。不知道他这目标实现了没有,恐怕有点悬,毕竟是有色心没色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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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大学时候我们的梦想吗?”
  “记得,那怎么能忘呢?差点把学费拿出来吃一顿。”一般越难得到的东西,越想得到,这是普遍人的心态。
  “今天兄弟总算如愿了,不容易呀!”
  “啥也别说了,全在酒中。”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27

从未听说女人有三重性格

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就一会的功夫,地上摆满了酒瓶。
  “知道我还有一个梦想吗?”
  “还有比这更大的梦想?”在一起两年,我还真不知道他还有别的心思。
  “当时就想进一次迪厅,听说那里面的女孩子个个奇艳无比。”
  “都有老婆的人了,还想这些?”
  “你忘记当年我的格言了?”
  还格言呢。他真的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有活力。
  “你不怕嫂子让你跪搓板?”
  “她敢,在家我做主……”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电话就响了。
  “在外面跟同学吃饭,好多年没见。”他好象变了个人似的,口气极其温和。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在家,他做主?
  “我知道,尽量早点回来,你先休息吧。”
  “嫂子吧?还你做主呢,嘿嘿。”
  “我是让着她。”
  老朱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怕老婆不是什么坏事,在中国怕老婆是种美德。
  “那迪厅的事情?”
  “晚上照常去,难得有机会,干脆一次性把梦全圆了,我把手机关了。”他直接把电磁下了。
  吃完饭,我们去了“红旗飘飘”。
  老朱说的没错,这里的女孩子真的很妖艳,个个涂妆抹粉,个个穿着性感,台上两侧分别有两个,穿着高跟鞋,80%以上裸露,疯狂扭动着的女人。
  我们找了一个靠舞台的位置坐下。我不会跳舞,他也是纯舞盲,只能坐着喝喝酒。
  “你看台上右侧那个姑娘,真TM妖艳,把我心都勾出来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不错,只是太疯狂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孩。
  恩,那女孩怎么那么面熟呀?仔细一看,不会吧,林经理?!!
  穿的几乎3点式,完美的身材全部暴露在众人面前,头发也放了下来,半遮着脸,不停的甩着。跟白天办公室里见到的,完全两样,我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她,她怎么能在这做领舞呢?
  一支舞曲结束,她进了后台,很长时间没有再出来。过了一会老朱说没什么意思,提议撤退。我知道因为家里的老婆,他根本没心思在这里呆。
  送走老朱后,我返回了红旗飘飘,想确认是不是她。
  又跳了一支舞后,我看她换上外套,离开了迪厅。
  她没有开车,我远远的跟在后面。
  一个拐弯处,她消失了,我跑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转过头看见了她。
  “是你!”她一脸惊愕。
  “为什么?”我用责问的语气。
  “你管不着!”她冷冷的回答我。
  “你叔叔把你托付给我,我有责任。”
  我几乎是叫出来的,因为我太失望了。
  “你以为你是谁呀!”
  她继续往前走不再理我。
  “不行,你得解释清楚。”我走上去,拉住她,她挣扎着。
  啪!……她捂着脸呆呆的看着我,
  我也呆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她一耳光。
  “对不起。”
  她脸上五个红红的手印。
  哇……她突然抱着我大哭起来。
  我双手悬在空中,不知道放哪里才合适。
  说实话,女人一哭,我无所适从。
  她在我怀里哭了整整20分钟,我双手也在空中悬了20分钟。
  “送我回去吧。”哭完她像个婴儿似的请求我。
  一路上,我没有再问她。她也一直的低着头,抠着衣角。
  太晚了,送到楼下,我没有上去。
  “请替我保密。”进门时,她回头对我说。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28

回到屋,我难以入眠,这一切太不可理喻了。和善叔叔要知道这事情,非气得犯病不可,我也没脸面对和善叔叔。
  第二天在公司见到小林,还是那身职业服,头发盘起,眼角里还是流露着不可冒犯的威严。
  我都分不清昨晚迪厅那个、怀里抱着那个、还有眼前这个,究竟哪个才是真的她。我只听说女人有双重性格,还从未听说有三重性格的。如果有人告诉我已经完全了解女人了,我认为他离精神病已经不远了。
  “刘经理早!”跟往常一样,她还是淡淡的跟我打招呼,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本来我想问候几句,却没有任何的机会。
  “你没事吧?”趁她进办公室送报表的机会我小声的问道。
  “你说什么?”她神态异常平静,只是我偶然间发现她眉尖轻轻的动了动。
  “恩。……”
  “哦,你说那个呀,没事,谢谢你。”她很客气的回答我,好象根本在听别人的事情。
  不知道真有那定力,还是伪装的好。反正她表现的越平淡,我越为她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每晚都去红旗飘飘,可她没在再出现过。
  从红旗飘飘服务员那里我了解到:小林每星期2、4、6都要来这里跳舞,不是老板请,是她自己自愿来的,也不拿工资,每次跳完5首曲子她就走,不陪客人聊天,更不陪客人喝酒。这里的同事没几个跟她说过话,别人觉得她太清高,都不搭理她。不拿工资,老板约束不了。本来以前都挺有规律的,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
  她一个大学的毕业生,公司的副经理,不缺衣少食的,免费到这种下三滥的地方做领舞,所有这些疑惑,我都很想解开,却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
  20
  半夜正酣睡着,鸭子叫了,我从来没有睡觉关机的习惯,就因为这带来不少的麻烦。
  “你是刘经理吗?我是110的。”
  110的?我没犯什么事情呀。
  “林娜你认识吧?她割脉自杀,现在在陆军总医院。”
  割脉自杀?我没听错吧。
  从警察严肃的语气中,我感觉不像开玩笑。而且大半夜的,警察跟我开哪门子的玩笑呀。
  急冲冲的穿上衣服,开车直奔陆军总院,顺便在卡机里取了几千块钱,我想等会能用得着。
  人还在急救室里,外面站了几个警察。跟警察的交谈中我知道:林娜在浴室里割脉自杀。水龙头没关,血水渗到楼下。楼下报了警,警察赶到的时候她躺在浴缸里,满屋子都是血水。现在还没脱离安全期,正在急救。
  林娜在昏迷中念到我的名字,警察在她的手机里找到我的号码。
  警察盘问她一些情况,其实我也不太了解,随便说了点。
  “你究竟是她什么人?”警察满是怀疑的问我,好象一切都是因为我似的。
  “我是她表哥。从国外回来没几天。”我拿出了护照和名片。
  他们看我不像坏人,又是**公司的经理,就没再盘问,只说叫我以后多看着她,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警察走后,我一个人在外面等候。进去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里面怎么样。我不住的为林娜祈祷,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没法向和善叔叔交代。
  “你是病人家属吧,病人已经通过危险期了,但失血过多,人还在昏迷当中。你先去把手术费和住院费交了。”门开了。
  “恩,谢谢。”等我想仔细询问时,医生们都走了。也是,忙碌了大半夜,他们够辛苦的。
  交了手术费和住院费。我要了一个守夜床铺,晚上是走不了了。
  进入病房,林娜躺在病床上,脸跟床单的颜色一样苍白。那份不可侵犯的高贵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纤纤憔悴。
  那么倔强的一个女孩,落魄成这样。真让我心疼。
  早过点了,睡意全无,再加上医院这股难闻的药味,我躲到楼梯口抽起烟来。
  几根烟下去,有点困劲,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抽烟都是提神,我却越抽越犯困。
  我没敢睡在守夜床上,上面睡过的人太多,怕有什么病毒,只能拉张凳子,靠在林娜的病床旁眯一会,这样林娜醒了我也能及时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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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睁开眼,看见林娜醒了,挣扎着想起来。可每次身子抬到一半,又摔下去了。她倔强的尝试着,还是没能坐起来。她身子太虚,没有一点力气。
  “躺着别动,你想要什么?”我按住她。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30

“恩……我,我,我想上厕所。”不就上厕所吗?干吗脸红成那样。
  我把她扶起来,并搀她去了洗手间。门关上了,我站在外面。
  “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回病房服侍她躺下后问道。
  “什么都不想吃,没胃口。”
  她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你身子这么虚,还是得吃点,我去给你买点稀的。”
  开着车,我先回去洗刷了一下,再去超市买了牙刷、牙膏、毛巾、餐巾纸、水果什么的,日用品买了两份。我想这几天得住在医院。回去的路上,在“永和大王”买了一份稀饭、一份纯豆浆,顺便在路边买了今天的《楚天都市报》和这个月的《时尚》杂志。
  “稀饭、豆浆你要什么?趁热喝点,一会凉了。”
  “先喝豆浆吧。哦,那你呢?”
  真是糊涂,光记得给她买了,忘了自己还饿着肚子。
  “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吃吧。”
  “我今天上不了班,你帮我请假吧。”不愧为职业女性,这时候还惦记着上班。
  “你就别挂念了,多休息几天。公司的事情我叫小李他们多看着。”
  请假?不就是我一句话吗。公司的普通员工要向林娜请假,带点职务的必须直接向我请假。
  一碗热豆浆下去,她脸色变好,人也精神了许多。
  “我先去公司,中午再来看你。如果无聊,这里有杂志。水果都洗好了,给你放这里。”
  “恩,谢谢。”
  “哦,对了,我给你买了些日用品,在桌上的塑料袋里。等你有力气了,起来洗洗。”
  她抬起了头,有点感动,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想的还挺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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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在公司快忙死我了。说实话,林娜不在,我真有点应付不过来。前段时间总觉得无所事事,原来因为大部分事情都是林娜在顶着。现在渐渐明白为什么她在公司一直表现那么严肃了,这么一大堆人,一大摊事,领导不严肃,根本没法完成任务。
  中午我特意去“梦天湖”要了份鸡汤。为了给林娜补补,也算报答平常工作上给我的照顾。
  “叔叔!”刚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叫,好熟悉的声音呀。
  回头一看,是她。小芳笑嘻嘻的站在那看着我。
  “小芳。”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还真是你呀。”小芳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很有点激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俩同时叫出来!
  “是婶婶吧?嘿嘿。”小芳透过窗子往里瞄了瞄,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着。
  “别瞎说,是一个同事。”
  “同事?嘿嘿,好香的鸡汤呀,你对同事真好。”她特意把后面的同事两个字加重了一下。
  “别老说我,你呢?”
  “我,我,我……你把号码给我,回头我跟你联系。”好象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记下我的电话号码,依依不舍的跑上楼。
  林娜看上去好多了,能自己下床慢慢的走,只是身子还是有点虚,脸色也没完全恢复。晚饭还是我送的,她刚开始总不停的说谢谢,后来也不跟我那么客气了。
  吃过晚饭,我跟林娜各自拿起杂志看,可我总看不进去,时不时的掏出电话来瞧瞧,好象在等待什么似的。
  鸭子终于叫了。
  “喂,你在哪?”
  “我在医院。”
  “我也是,到楼底下,我们出去转转。”
  “好。”我跟林娜说有点事情出去一下。
  “你要是忙的话,晚上不用来守夜了。我自己能应付。”
  “不要紧,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听我这么说,林娜眼神里透露着喜悦。对着这满是白颜色的病房,确实会有害怕和寂寞,况且她一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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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31

几个月没见,小芳还是那样可爱,走路一蹦一跳,只是比以前更凸透玲珑了。
  “叔叔,你什么时候到武汉的?是不是来出差?”
  “回来快一个月了,不是出差,我现在就在武汉工作。”
  “你在武汉工作?”她既兴奋又惊讶。
  “是呀!”
  “为什么回来?是因为她吗?”我知道她是指林娜。
  我跟她慢慢讲述了那段经过,删去了看小文、小文她爸妈和林娜迪厅的事情。只跟她说自己想回国了,主动要求调到武汉分公司来的。
  “她为什么要自杀呀?和善叔叔托付你照顾她,你这可是失职哟!”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我没敢跟和善叔叔说,怕他担心。”
  “哦,这样呀!”小芳突然沉默了,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忧郁,这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恩……”我感觉她有什么话要说,但我没直接问,她想说自然会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医院吗?”
  “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是陪朋友来堕胎的。”她忧郁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啊……”小芳的朋友,估计也在19岁左右。一个19岁的小姑娘,跑来医院堕胎。现在的小孩太早熟了。
  “我答应过她不告诉别人,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她同宿舍一个叫小霞的女生前段时间跟一个男生谈恋爱。年轻冲动,偷吃了禁果。又没采取什么措施,2个多月了才发现自己怀孕了。狠心的小男孩知道后,给她点钱就没再管她。小霞伤心的想自杀,小芳知道后劝阻了她,并陪她来了医院。手术很成功,可小霞变得沉闷寡言起来,小芳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又发现人心竟然有这么狠,所以有点忧郁。
  “没关系,小霞会慢慢好起来的,只是一时承受不了而已。”我劝导小芳,其实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婚前出轨是我不赞成的事情,何况是一个19岁的小姑娘。在我的道德范畴内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说,如果我以后遇到这样一个男的该怎么办呀?”人总喜欢把别人的遭遇按到自己身上,然后让自己寻找解决的办法。
  “别瞎说,世界上好人还是占多数的。”无论社会怎么改变,我这观点永远都不会变。因为一旦世界上坏人占多数了,那世界还有希望吗?
  “恩,叔叔,能抱抱我吗?”
  她在我怀里轻颤了一下。
  “谢谢叔叔,我没事了。”上楼的时候她冲着我笑,那样天真,那样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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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林娜能自由下床。虽然身体还有点虚,医生叫再观察几天,可她坚持要回家,说再住下去她会闷死的。没办法,我只能接她回家。也告别了我守夜的日子。说实话,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还真有点疲惫。
  第一次进她家,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好几天没人住了,看上去有点灰尘,却还能感觉出整齐,看得出以前她经常收拾。
  帮她稍微清理一下后,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品,还买了几本书。据说何员外的《毕业后一起失恋》近来比较火爆,我还特意买了一本。
  “你身体还虚,尽量少出门,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早饭我头一天给你买好,午饭和晚饭我每天给你送。”我觉得自己考虑得应该比较全面了。
  “已经麻烦你这么久了,以后我自己能行。”
  “你叔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是你哥。你别跟我那么客气,而且你还没完全好,不能乱走动。”
  “哥?”好久没有亲人了,唯一的叔叔也在国外,猛然多出了一个哥,有点激动,更有点欣喜。
  “好,我有哥哥了!”
  每天穿梭于办公室、妹妹家和自己家,虽然忙碌,可我觉得塌实,终于没有辜负和善叔叔对我的厚爱,也算还了一点人情。
  “哥,以后你不要买便当来了。买菜吧,我来做,你也不用在外面吃了。”
  看她精神好了许多,我就答应了。外面的饭毕竟没有自己做的有营养,她现在正需要调补的时候。
  说实话,一直自认为自己做菜还可以,可当我尝过妹妹做的菜后,才发现什么叫真正的色、香、味俱全,算是有口服了。
  “哥,你不要在外面租房子住了,搬到家里来吧。省得你两头跑,那客房一直空着呢。”
  我没有答应,她也没再勉强。毕竟不是亲兄妹,我到没什么,人家以后还要嫁人呢。虽然人正不怕影子歪,人言可畏呀!
  好几天没小芳的消息了,这小姑娘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31

人,这东西真不经念叨。正想着呢,电话就来了。
  “叔叔,我能求你件事吗?”小芳可怜兮兮地问我。
  “什么?说吧?”不会这小丫头又遇到什么事了吧?我暗自担心。
  “小霞要出院了,身体还很虚弱,又不想让同学知道。能,能在你那养两天吗?”还好,出事的不是小芳。
  “就这事呀,没问题。可我不会照顾人哟。”其实不是我懒照顾她,只是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搬过去陪她,顺便也照顾一下叔叔你。嘿嘿。”
  她照顾我?我看是惦记着我做的饭吧。话也说回来,她收拾房间还是满干净的。
  下班后,我开车去医院接她们。小霞清秀、瘦小的,典型的江南女性。文文弱弱,加上刚动过手术,看起来更加憔悴。
  “这就是我叔叔。”小芳指着我偷偷的笑。
  “叔叔?”小霞满是疑惑。
  “嘿嘿。”
  一路上,小芳唧唧喳喳的问我个不停。小霞一直沉默的低着头,显然有点不好意思。这事按谁身上都会留下阴影。
  鸭子叫了。
  “喂。”
  “是哥哥吗?晚上你怎么还没来吃饭呀?”
  忙起来,把这事给忘记了。
  “哦,对不起,晚上有点急事,就不过来了。你自己吃,明天中午我买菜过去。”
  “恩。”现在都快8点了,她应该等好长时间了。
  “是那个同事吧?”小芳特意把同事两个字说的很重。
  “恩,她现在是我妹妹。刚出来,不方便出门。每天我买菜过去,她做,我也在那里吃。”我特意把“出院”两个字改成“出来”,怕引起小霞的尴尬。
  “你妹妹?那我应该叫她什么呀?嘿嘿。”
  小家伙真调皮,我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她做个鬼脸,嘻嘻的看着我。
  小芳和小霞睡客房,我家又开始热闹起来。只是不能再穿着短裤满屋子的跑了,上洗手间的时候也不能直接推门。
  第二天中午,我买菜去了妹妹家,看到我,妹妹特别高兴。
  “我,我侄女的同学生病了,在我那里休养几天,他们不会做饭。”说小芳怕她继续追问,我只有说侄女了,反正小芳也叫我叔叔。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在我这里吃饭了?”妹妹有点不高兴,刚生完大病的人,最希望有人陪。
  “我还是会每天来看你的。”
  “要不这样,你叫她们一起来我这里吃,不就添两双筷子吗?也不远。”这主意不错,省得我每天下班后还要做饭。
  “那不累着你了?”
  “没事,反正我整天一个人呆在家里。他们来了,说不定还能陪陪我。”别看她平时表现的那么高傲,内心还是很希望有朋友的。
  “那我回去跟他们说说。”
  妹妹终于又露出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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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回去跟他们商量。
  “不好意思打扰人家,我们可以自己叫外买。”小霞有点拘束。以她现在的境况,只想一个人呆着,不想见任何人。
  “好呀,好呀,反正她是你妹妹,你是我叔叔。嘿嘿。”小芳到是挺乐意。
  小霞还是有点不情愿,最后看我们两个都这样决定了。她还需要小芳的照顾,就不好意思再坚持了。
  中午下了班,我先买好菜送到妹妹家。妹妹开始做饭,我开车去接小芳他们。
  “这是林娜……这是小芳……这是小霞。”一进妹妹家,我给他们互相介绍。
  “林姐好!”小芳拉着林娜的手,亲密的喊着。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24 17:32

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

林娜到有点不好意思。她没想到我说的侄女竟然这么大,还这么漂亮。更奇怪的是,这小姑娘叫我叔叔,叫她姐姐,乱套了。
  “好了,别站那,都过来吃饭吧,你们有口服了,我妹妹的技术可不一般哦。”
  “来,好妹妹尝尝这个。”小芳这种姑娘,特别有亲和力,不一会的功夫,林娜都跟她姐妹相称了。
  那顿饭,他们姐妹俩有说有笑的,把我这个哥哥和叔叔撩在了一边。真是3个女人一台戏。我成看戏的了。
  “叔叔,晚上你洗碗。”自作自受,开始有点后悔让他们见面了。
  等我从厨房出来,他们三个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的看着电视,看的还是韩国的那种偶像剧。
  我从来不看偶像剧,只能自己跑到阳台上抽烟。
  “叔叔,姐姐好象很喜欢你哦!”回家后,小芳看着我笑嘻嘻的说。
  “瞎说什么,她是我妹妹。”
  “你们两个挺般配,真的。”说这话的时候,小芳眼里又闪出了那种忧郁。
  “小姑娘,睡觉去。”我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躺在床上睡不着,又想起了小文,不知道她在天堂好不好?不禁暗自愁伤。我对着天空告诉小文,自己过的挺好的,现在多了一个妹妹,一个侄女,叫她不用担心。如果小文还在,他们三个一定能成为好姐妹。
  鸭子叫了。
  “喂,哥哥还没睡呀”
  “还没。”
  “你那侄女挺好的,又漂亮,又可爱。”
  “怎么了?”我听出她语气里有种不可琢磨的味道。
  “我觉得她挺喜欢你的。”
  “什么呀,我是她叔叔。”
  “哦,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更让我睡不着了,这都怎么了,一个我妹妹,一个我侄女,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我只知道自己还深爱着小文,虽然她在天堂,但我感觉她从未离开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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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霞在小芳和妹妹的熏陶下,心情渐渐好转。心理上的病好了,身体上的病好的就快些。由于拉下课比较多,稍微好点,小芳他们开始去学校上课了。只是还在我家住,中午在学校吃饭,晚上还在妹妹家吃。没林娜在,我要应付公司的事情越来越多,好在两个病人好的差不多了,妹妹能自己上街买菜,小霞他们也不用我接上接下。饭有人做好,换下的衣服,小芳他们也及时给洗了,工作忙点,到也过的自在。
  我刚接手公司,很多老客户都不熟悉。以前有林娜接待,现在林娜病了,只能亲自出马。初次见面,按照中国传统的习俗,请客吃饭。请客吃饭是为了增进感情。而增进感情最好的媒介就是酒。这样一来一往,我开始很少回家吃晚饭,还经常喝到半夜。小芳每天都等我回去了才睡觉。
  “叔叔,怎么喝成这样?以后少喝点。”看我醉醺醺的进门,小芳跑过来扶我。
  “我没醉,还能喝。”往往说自己还能喝的人是真醉了。
  “快去洗洗。”
  “不洗,我还要喝。”我推开小芳,跌跌撞撞的跑去开冰箱。
  “还喝!不许再喝了。”小芳跑过来,夺下我手中的酒,把我扶进了洗手间。帮我把脸和手洗了一边后,小芳照顾我睡下。
  “来,喝杯浓茶。”小芳把我扶起来。
  “我自己来。”迷糊中,我手一伸,碰倒了茶杯,热腾腾的茶水全洒在小芳手上。
  “哎哟!”
  “小文,你没事吧?”我拉过小芳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滚烫的感觉。
  “小文?”小芳疑惑的问到。
  “小文,你别走,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一把抱过小芳,痛哭起来。
  “我不走,不离开你。”小芳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渐渐闻到一股茉莉花的迷香,我已经醉了。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香。
  清晨醒来,头疼的厉害,发现小芳趴在床缘边睡着。我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小芳扶我进洗手间,后面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憋的慌,我挣扎着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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