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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30

明朗少女成功记

李姬明

作者与译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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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娜拉宣传海报
[img]http://www.cn0123.com/upload/2006-3/0124254042.jpg[/img]

[img]http://www.cn0123.com/upload/2006-3/0124740352.jpg[/img]

百变张娜拉
  关于作者:
  李姬明
  学历:高丽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B4%F3%D1%A7][b]大学[/b][/url]
法语系
  影视作品:
  轰动一时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C7%E0%B4%BA][b]青春[/b][/url]
偶像剧《开朗少女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B3%C9%B9%A6][b]成功[/b][/url]
记》、《恐龙先生》、《都市男女》、《Q先生》、《西红柿》、《守护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CC%EC%CA%B9][b]天使[/b][/url]
》等。
  影视STATUS:韩国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C7%E0%B4%BA][b]青春[/b][/url]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D0%A1%CB%B5][b]小说[/b][/url]
的领军人
  最hate的事: 失眠、下雨
  最喜欢的事: internet、和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C5%F3%D3%D1][b]朋友[/b][/url]
在一起chat
  最like的季节: Summer
  最来电的异性类型: FEELING对就对了
  最具吸引力的韩国影星:金喜善
  关于译者:
  薛舟,翻译家,主要译作:《大长今》、《火鸟》、《浪漫满屋》、《巴黎恋人》、《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C8%FD%B9%FA][b]三国[/b][/url]
志》及诗集多部,并在《世界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CE%C4%D1%A7][b]文学[/b][/url]
》、《外国文艺》、《译林》、《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D7%F7%BC%D2][b]作家[/b][/url]
》等杂志翻译介绍了大量韩国著名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D7%F7%BC%D2][b]作家[/b][/url]
的作品。
  徐丽红,翻译家,主要译作:《钟声》、《等待铜管乐队》、《搭讪》、《暴笑》、《大长今》、《火鸟》、《浪漫满屋》、《巴黎恋人》、《韩国
[url=http://www.cn0123.com/Search.asp?Key=%D0%A1%BD%E3][b]小姐[/b][/url]
金娜娜》以及诗集多部。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32

  开朗地生活,人生会更快乐。

  “很久很久以前,老虎吸烟鸿蒙初开的时候,有一天,一个樵夫看见天上下凡的仙女正在洗澡……”

  我常常想,这样开始的东西才是“故事”。如果追究起来,“老虎怎么会吸烟?天上下凡的仙女洗哪门子澡”,那么故事就显得没劲了。是啊,只是故事而已,何必那么较真呢!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奶奶?”

  “从前……不,是,不对,就是随便哪个时代……管他呢!有一位开朗的少女,还有一位王子……(如果再有趣点儿就更好了)一个土里土气的开朗少女和一个孤独的王子……(哎呀,哎呀!难道就不能更有趣点儿吗?)单纯、刚强、土里土气的开朗少女和孤独却又性情暴躁的王子相遇了,才刚见面,两个人就吵个没完没了。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却深深地爱上了对方。”

  对于从前的故事,我总是有点儿不满。为什么白雪公主只让王子吻了一下,她就跟着素不相识的王子走了?为什么灰姑娘只能听凭王子的安排?如果让这个单纯、刚强、土里土气的开朗少女去挽救幼稚、愚蠢而且性格暴躁的王子,故事也许会更有趣……于是,《 明朗少女成功记 》就这样开始了。

  如果我们能够开朗而愉快地生活,那该有多好。我相信开朗生活的人一定会像阳顺,拥有一个美满的结局。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拥有这样的幸福,也希望我的女儿彩琳成为一名明朗少女,就像她的曾经是明朗少女的妈妈。

  李姬明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33

阳顺遇见王子

 哒哒哒,哒哒哒,咴咴……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马蹄声有力地震撼着大地。“这是什么声音啊?”同学们纷纷眨巴着充满好奇的眼睛,哗啦啦拥到窗前,踮起脚尖往操场上看去。

  “天啊,那不是白马王子吗?怎么会有白马王子呢?”  大家连连感叹。一匹白马穿过学校的操场,正向这边跑来,扬起一路灰蒙蒙的尘土,马背上端坐着一个只能看得见轮廓的王子。王子一头鬈发,头戴黄金做成的王冠,身披丝绸做成的紫色燕尾服,足蹬一双帅呆了的白皮鞋,简直就是童话中的白马王子。

  宁静的女子高中校园里竟然有位白马王子从天而降,学校顿时乱作一团。每个教室的窗前都有人隔窗远眺,就连步行在校园里的女生们也都呆呆地注视着王子。

  王子慌慌张张地下马,对挡在路上的女学生们吆喝着“让开,让开”,然后急匆匆地穿过走廊,跑进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随着一声门响,帅气的白马王子跑进了教室,同学们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他。每个女生都在流口水,失魂落魄地凝视着王子。王子的面部轮廓不是十分清晰,仿佛戴了面具,只有嘴唇清清楚楚。

  “喂,阳顺,阳顺啊,你在哪儿?”

  同学们无不满心欢喜,期待王子呼唤自己的名字,听到他是来找阳顺的,立刻用饱含失望的眼神瞪着王子。

  “阳顺啊,阳顺,求求你帮个忙吧。”

  王子匆匆忙忙地寻找遮挡在同学们身后的阳顺。

  阳顺正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打瞌睡,听见王子的声音,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王子向阳顺伸过手去,阳顺毫不犹豫地抓住王子的手,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向操场。

  十几名身穿皮夹克的摩托车手围在白马四周,看见王子和阳顺,他们立刻下了摩托车。他们纷纷往手心里吐着唾沫,徐徐把王子和阳顺包围起来。他们的手里不是锁链,就是方木。看见这些,王子吓得瑟瑟发抖。阳顺用眼神示意王子,让他不要担心。

  “喂,什么乌七八糟的混蛋,竟敢跑到这儿来撒野?”

  阳顺高喊一声,大步冲到皮夹克们的面前,用力飞出一脚。白色的室内鞋踢落在地,与此同时,那群人也纷纷倒下。接着,阳顺又来了一脚侧踢,皮夹克们纷纷在地上打滚。面对阳顺的凶猛,那伙人赶紧蜷缩着身子,踉踉跄跄地逃跑了。望着逃跑的这帮家伙,阳顺露出满足的微笑,甩了甩手。

  “王子,现在好了,你放心吧,阳顺永远都会照顾好王子的。”

  阳顺抬头看着王子,眼神中充满了关爱。这时候,王子的脸和嘴唇紧紧地贴到阳顺的鼻子前。周围的人们都在注视着他们,阳顺稍作迟疑,但是她很快就豁出去了,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阳顺趴在课桌上,美美地睡着午觉。睡梦中的她不停地咂嘴,还在叽叽咕咕地唠叨着什么,可是没有人注意到她。

  “喂,睁睁眼吧,我让你把眼睛睁开!”

  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好像是个女人。

  “喂,你还不睁眼,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两个看似没有教养又很无知的中年胖女人轮流拍打着正在睡觉的阳顺,不停地尖叫。同学们好像在欣赏趣味盎然的热闹场面,纷纷围拢过来,相互间嘀嘀咕咕。

  “哎呀,你的心可真够宽的,喂,你还能睡得着觉?你妈妈是个骗子,你爸爸也是骗子,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睡得这么坦然?哎呀,赶快睁开眼睛吧,把眼睛睁开!”

  其中一个女人用力摇晃阳顺的肩膀。一听到“骗子”这两个字,阳顺顿时清醒过来,猛地站起身来。

  “哦,大婶,你们好,你们过得可好啊?”

  面对眼前这两个气势汹汹的中年妇女,阳顺毕恭毕敬地向她们问好。

  “好什么好呀,你那混蛋爸爸和妈妈到底躲到哪儿去了?骗走了人家的钱财,他们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说,还不赶快给我说?”

  两个大婶竟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这么蛮不讲理,阳顺羞愧难当,真想找个地洞马上钻进去。脸上、身上,统统烧得滚烫。

  “大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已经一年多没见我的爸爸妈妈了。我也很想赶快见到他们,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过日子。”

  阳顺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同学面前接受这两个根本不怎么认识的女人的羞辱,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一大堆。

  “哎哟,你说你一年,一年多没见过你爸爸妈妈了?是啊,你和骗子是一家人,我问你有什么用呢。女儿肯定也很会装蒜了,这张嘴巴只要张开,就是满口谎话。”

  一个女人对着阳顺指手画脚地说。

  “不是的,大婶,这是真的,我从来不说谎的。”

  “就在不久前,你妈妈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今天我们也是下定决心才来的,你得跟我们走一趟,赶紧跟我们走,看看你父母到底还敢不敢活吞别人的血汗钱。”

  两个力大无比的大婶一人抓住阳顺的一条胳膊,把她紧紧地夹在中间。阳顺半点儿也反抗不得,只好乖乖地被她们拉着往前走。就在这时,躲在校门后面的严智看到女儿阳顺被债主拖着向前走,就像条晒蔫的狗,顿时怒从心起,做好了冲锋陷阵的准备。站在旁边的丈夫万福赶紧阻止了她。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34

“别这么鲁莽,先看看动静再说。”

  “喂,阳顺她爸,我们女儿被她们这么拉着,万一拽坏了胳膊,变成残废,那可怎么办?这些女人也太心狠手辣了。”

  严智在丈夫旁边急得直跺脚。可是,当债主和阳顺走到近处时,万福和严智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做起了别的事情。幸好两个女人没认出万福和严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阳顺无可奈何,只得被债主强行拉到派出所门前。看着派出所门前的牌子,阳顺的脸色立刻就变得苍白如纸了。

  “放手,你们先放开我再说。”

  阳顺用尽全身的力气甩开两个债主的手。

  “ 放手,再这样拽下去我的胳膊都要断了。大婶,你们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阳顺用手心揉着僵硬的胳膊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九百万块钱我会还给你们的。”

  听到阳顺突然这么说,两个债主顿时呆住了。

  “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你们不要把我爸爸妈妈告到派出所去,就按你们说的办,我去工作,然后还你们钱。既然是我父母欠下的债,我当然应该替他们还了。之所以我没痛痛快快答应去挣钱还债,因为我觉得怎么也得支撑到高中毕业吧。大婶,明天开始我就出去赚钱。”

  “天啊,大学毕业生找工作都难于上青天,你到哪儿去挣钱啊?”

  一个女人揪着阳顺的头,不无挖苦地说。

  “没有别的办法,你到汉城找个有钱人家做保姆去吧。”

  听到“保姆”二字,阳顺没有立即回答。

  “怎么?你不愿意?啊,家庭保姆怎么了?又管你吃,又管你住,还有什么工作能比这个更好吗?”

  旁边另一个女人随声附和。

  阳顺非常生气。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所以她干脆什么也不说。阳顺心里郁闷极了,自己还是个高中生,凭什么就因为父母欠下的债务而忍受如此不堪的羞辱。不要说上大学,高中都还没毕业,却要被卖给人家做保姆,这样的现实的确难以接受。可是,这似乎又是无可逃避的事情。阳顺狠狠心,说道:

  “好的,我去,我去做保姆。”

  “好,这是你自愿的,你同意去工作。这是同意书,拿到工资以后,你愿意马上来找我。在印泥上蘸一下手指,使劲按个手印吧。”

  债主把两张纸递到阳顺面前。

  “干什么呢?反悔了吗?还不赶快按手印?”

  另一个债主把印泥举到阳顺眼前,催促她说。

  阳顺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压了块巨大的石头,马上就要爆炸了。她真想把这两个盛气凌人的女人猛然推开,自己赶快逃跑。可是她不能让父母坐牢,终于她满脸哭相地按下了手印。

  整理好衣服,背上书包,阳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她的心里乱极了。如果痛痛快快大哭一场,说不定心里能舒服些,可是阳顺郁闷得连眼泪都流不下来。她无可奈何,就只好这样忧郁着,坐在长满狗尾草的小路上。看着蘸过印泥的手指,她感觉自己无比可怜。为了彻底去除印泥的痕迹,她用力在草地里揉搓手指。可是不但红色没有去掉,又染上了淡绿色的草水。

  明天就要去汉城做保姆了。阳顺想起了可怜的奶奶,儿子和儿媳失踪了一年,可以依靠的人就只有这个孙女,可是现在,就连她也要离开奶奶,离开她深深热爱的故乡了。想到这里,阳顺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站起来,高声喊道:

  “振作起来,振作起来,振作!”

  可是,她依然振作不起来。她想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于是向远处的山顶望去,矗立在山坡上的诗诺尔化妆品广告塔映入了眼帘。阳顺又呼了口气,慢慢地往家中走去。

  回到家里,阳顺首先看见的是奶奶。奶奶背对着阳顺,正在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石瓦屋顶下晒药草,阳顺的心又是一沉。看到奶奶瘦弱而弯曲的后背,她的心跌到了谷底。我这个没有福分的奶奶啊。此时此刻,阳顺突然产生一种冲动,真想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奶奶的肩膀。

  “奶奶,我回来了。”

  阳顺故意装出很快活的样子,呼唤着奶奶。

  然而奶奶头也不回,只是气鼓鼓地答应了一声。看到奶奶的反应,阳顺心里很失落,她像孩子似的跟奶奶撒起娇来。

  “奶奶,您说话的时候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每天不都要看好几遍吗?”

  奶奶仍然头也不回,闷闷不乐地说。

  “奶奶,您觉得以后还能每天这样看我吗?”

  “怎么了?怎么突然耍起脾气来了,平时你可不是这样啊?”

  奶奶终于回头看了看阳顺。

  “奶奶您也真是,这有什么啊,我要嫁给一个白马王子了,所以说呢,以后就不能每天看见奶奶了。”

  “你这丫头,我看你是疯了,什么话都敢说。”

  听完阳顺的胡说八道,奶奶又转过身去,继续拾掇药草。

  “是的,我真的疯了。奶奶,如果我们现在能煮一只鸡吃,那我就别无所求了。我们去朴爷爷家借只鸡不行吗?”

  想到很快就要扔下奶奶独自离开,阳顺的心里七上八下,没着没落,所以总感觉饥饿难耐。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34

“我在锅里煮了一大盆土豆,你去吃吧。”

  奶奶还被蒙在鼓里,阳顺真的心疼奶奶,情不自禁地叹了口长气。

  “对于现代人来说,希望自己变得美丽已经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浪漫幻想,化妆品也不再是无用的消费品。美丽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生存手段,生存手段!”  基泰刚刚被任命为诗诺尔化妆品公司的事业总部部长,此刻正坐在科长级以上职员面前,煞有介事地发表就职演说。诗诺尔化妆品公司社长文贞任女士、吴专务、朱秀峰组长,还有俊泰和英灿,听了基泰的慷慨陈词,无不呆若木鸡,呆愣在座位上。

  “面对社会意识和企业环境的急剧变化,我们的诗诺尔化妆品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基泰的就职演说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突然听见“咣”的一声门响,文社长的女儿娜姬走了进来。娜姬一走进来,就咋咋呼呼地朝着正在作就职演说的基泰摆手。会议室里本来很紧张的气氛被她弄得一塌糊涂,但是基泰看都不看她一眼。看着这个肆无忌惮的女儿,文社长感觉很没面子,脸色也变得苍白了。

  “美丽起来,这是一场战争,战争。从今天开始,我们诗诺尔化妆品公司新设事业总部,我韩基泰担任总部部长。我再向大家强调一遍,我们诗诺尔化妆品一定要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我的话讲完了。”

  基泰的就职演说刚结束,娜姬就把手里的花束扔到朱秀峰面前,发出“哇”的一声感叹,并且热烈地鼓掌。朱秀峰满脸不快,忍不住抠了抠耳朵。

  英灿起立鼓掌。这时候,大会议室里所有的职员也都跟着鼓掌。俊泰闷闷不乐地坐了一会儿,看到坐在对面的父亲吴专务递过来的眼神,只好强迫自己露出笑容,跟着拍了几下巴掌。

  文社长从座位上站起来,带着几名职员走到基泰面前。

  “韩总部长,从今往后你的担子加重了。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好好干吧!”

  文社长好像对基泰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我总是想起已故的韩社长,如果你父亲能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你一定能胜任这个职务,对吗?”

  站在文社长旁边的吴专务伸手要和基泰握手。

  “是的,我一定尽力。”

  基泰很认真很严肃地和职员们寒暄。

  “哥哥,恭喜你晋升,不,韩总部长,恭喜您晋升。”

  娜姬把一束花塞到基泰怀里,紧紧地贴在基泰身边,嗲声嗲气地说。基泰看也不看娜姬,只说了句谢谢,就把花递给了随行人员。也许是基泰的冷漠态度伤害了娜姬的自尊心,她在后面尖利地喊了一声“哥哥”。文社长看不惯女儿的轻浮举动,走出大会议室,就把女儿叫到了社长办公室。

  “尹娜姬,你到底在做什么啊?现在不应该是上课时间吗?”

  文社长严肃地盯着女儿,娜姬有些不耐烦了。

  “你怎么了,妈妈?我不是来祝贺基泰哥晋升吗?”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妈妈,你怎么了,真是的,烦死了。难道我不该来这里吗?我早晚要跟他结婚,他的事业总部长就职仪式为什么我就不能参加?难道妻子不能参加丈夫的就职仪式?”

  娜姬振振有辞。文社长愤怒之极,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妈妈,给我点儿钱,我要给基泰哥好好庆祝庆祝。”

  娜姬一反刚才的莽撞,挽着文社长的胳膊,撒起娇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就这么逃课出来,你觉得有必要这样吗?”

  “妈妈,你别担心。难道学校还会因为我逃课而不让我毕业吗?我们学校的附属建筑是谁给盖的?如果他们不让我毕业,我就在楼顶挂炸药包,炸毁它。”

  听了女儿幼稚的玩笑,文社长越发忍无可忍,大声喊道:

  “尹娜姬,你是不是太不像话了?你这么说话,在那些努力学习的同学面前不觉得害臊吗?”

  “我为什么要害臊?那些没有能力盖楼的同学应该在我面前害臊才是。”

  女儿越来越过分了,文社长心里郁闷极了,她再也不想跟女儿说话了,毕竟是自己没把女儿教育好。

  吴专务和俊泰神色严肃地站在大会议室旁边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这里通往紧急出口,很少有人来往经过。俊泰倚着墙壁,勉强按捺着即将爆发的愤怒。他的脸色铁青,饱含着敌意。吴专务对儿子既感到无限怜爱,又有些不快,他严厉地批评俊泰说:

  “吴俊泰,现在你在这里干什么?”

  “父亲,您为什么坐视不管?您为什么不制止韩基泰?韩基泰做了事业总部部长,职位比我高出一大截,我根本对付不了他了。父亲,您到底在期待什么?”

  俊泰愤怒至极,使劲用拳头砸着墙壁。

  “我说过了,你不要这样。静静地等待时机,时机!”

  “一无所有狗屁不是的韩基泰竟然那么自以为是,我实在看不下去!”

  “你要忍,继续忍。”

  吴专务轻声安慰着儿子。

  “就像您那样吗?就像您给韩基泰的父亲做心腹一样,我也要做一个忠实的心腹,给韩基泰舔脚丫吗?这跟听话的哈巴狗有什么区别?”

  俊泰大声喊叫,语气越来越激动。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35

“你这臭小子!”

  啪!吴专务打了俊泰一记耳光。俊泰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原以为父亲能够理解自己沸腾的憎恨和绝望,可是……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内心的想法不要流露在外面。你要等待时机,等待可以把韩基泰打得落花流水的时机。”

  看到吴专务冷静的目光,俊泰感觉全身冰冷地凝固起来。他好像要把得不到别人理解的痛苦全部表现出来,再次狠狠地敲打着墙壁。他感觉郁闷之极,好像要爆炸似的。

  “就职演说写得还不错。”

  基泰向事业总部部长办公室走去,边走边对身边的俊泰说,他的目光之中蕴涵着骄傲。

  “是吗,大哥,那可太好了。演说词多少有些生硬,我还担心你要是不满意那可怎么办呢!”

  俊泰观察着基泰的神色,毕恭毕敬地说道。他已经决定做一条彻底听话的狗,温和而忠实地跟在基泰身边。

  “演说词写得太妙了,俊泰呀,我的情书也由你代写怎么样?只要女孩子看见情书,保准立马就融化了。”

  旁边的英灿也插嘴说道。俊泰什么也没说,呵呵笑了。

  “喂,英灿,你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像言情电影演员。要是你一开口,就像动画片演员了。哈哈哈。”

  听了基泰这句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英灿和俊泰相互对视一眼。基泰好像对自己的玩笑很满意,迅速地往前走出几步,还不忘哈哈大笑。

  “哈哈哈,对,英灿大哥是这样的,哈哈哈。”

  为了迎合基泰,俊泰跟在后面夸张地笑道。

  “是的,我是动画片,动画片,哈哈。”

  “几位哥哥,你们聊什么呀,这么有趣?”

  三人边笑边走。这时,娜姬突然从走廊拐角处跳了出来。

  “把我抛下,你们三个一起玩儿?加上我一个难道就没意思了吗?”

  娜姬撅起嘴巴。

  “喂,娜姬,你怎么不上学,跑到公司来了?社长会担心的。”

  “俊泰哥每天都和我妈说一样的话,烦死人了。”

  俊泰说得非常温和,就像哥哥批评妹妹。但是,娜姬的反应却有些神经质。

  “不是,我……”

  娜姬没等俊泰说完,就跑到基泰身旁,挽起了基泰的胳膊。看着娜姬的一举一动,俊泰的目光冷冰冰的,充满了敌意。

  “哥哥,基泰哥哥,你升官了,咱们得开个庆祝晚宴吧。其实,我今天已经为你订好位子了,哥哥你一定会满意的。我告诉他们了,不要招待其他客人,把门锁上。走吧,哥哥。”

  基泰见娜姬总是贴在身边,有些不耐烦了,他甩开娜姬的胳膊,批评她说:

  “你妈妈给你们学校修建的附属建筑,你不心疼吗?快上学去,我今天还得见个人。”

  基泰昂首挺胸地走进总部长办公室,咣的一声把门关上。娜姬非常失落,愤怒不已,满脸哭相在门口直跺脚。

  宣传组长和下属职员在总部长办公室里等待基泰。他们想在本月的涉外报纸上报道新上任的事业总部部长,可是基泰却不喜欢那种老套死板的方式,他希望能以更前卫更新潮的方式展现自己。基泰想把自己跳滑翔伞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

  “你们听不懂我的话吗?不愿意吗?为什么都是这样的表情?”

  基泰飞扬跋扈地说,语气中带着责难。

  “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我们要在涉外报纸上刊登的内容与总部长就职有关,所以最好刊登您的工作照。”

  基泰意外地遭到宣传组长的反对,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凝固了。竟敢……

  “宣传组长,我让你拍什么样的照片你就拍什么样的,哪来那么多废话!”

  为了缓和宣传组长和基泰之间的激动情绪,宣传组职员笑了笑,轻轻地说:

  “总部长,涉外报纸后天就要截稿了。坦率地说,您所说的那种照片根本就不可能拍。”

  “截稿?不可能。”

  “请您也考虑考虑我们的工作。”

  听了他的话,基泰愤怒地站起来,大步冲向职员,猛地踢出一脚。面对基泰突如其来的举动,宣传组长大惊失色,赶紧劝阻基泰。

  “总部长,何必如此呢?请您忍一忍,我们按您的指示办。”

  基泰这才罢休了,傲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过,刚才挨基泰打的那名职员又愤怒地吵嚷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就是父母给了个很高的职位吗,难道就可以这样胡作非为了吗?”

  职员话音还没落地,基泰立刻冲上去劈头盖脸地殴打。站在门外的娜姬、英灿和俊泰,听到里面的吵闹声连忙跑了进来。

  “哥哥,你干什么?”

  “总部长,你怎么了,忍一忍吧。”

  英灿好不容易才拦住了基泰。

  “你再多嘴,兔崽子,我弄死你。不,我不是总部长,你也不是职员,咱们就是男人对男人,打一架。也不用考虑什么父母不父母,就是单独的两个人,比试比试,我照样打死你。”

  俊泰递给职员一条毛巾,示意他先出去。那名职员仍然理直气壮地站着不动,娜姬对他嚷道: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36

“你赶快出去吧!”

  “你去哪儿,兔崽子?还不赶快滚过来!”

  基泰的火气还没消,随手拿起什么东西,朝正向外走的职员扔了过去。直到这时,基泰才甩开了英灿的手。  “哥哥,你怎么跟下属打架呢?你以为管理下属这么容易吗?如果不合心意,那也用不着打人,把他解雇就是了。”

  娜姬帮基泰整理好乱糟糟的衣服,摸了摸他露在衣服外面的项链。那是一条缀着两个戒指,式样普通的项链。基泰猛地甩开娜姬的手,力气大得夸张。

  “哥哥!”

  娜姬有些不知所措,脸涨得通红。

  “让刚才那个宣传组长进来!”

  基泰若无其事地说道,根本无视娜姬的存在。

  基泰的提议通过以后,事情的进展可谓一日千里。他们首先摸索适合跳滑翔伞的地点,最后选中了诗诺尔化妆品忠清南道分公司的所在地N镇。基泰带领英灿、俊泰、娜姬和负责对外报道的宣传组长等必需人员,急急忙忙地赶往N镇。

  基泰用望远镜认真观察山下的诗诺尔化妆品广告塔,那就是他的着陆点。

  “大哥,你没事吧?”

  俊泰一边准备着跳伞装备,一边满怀担忧地问道。

  “这个强度的风应该没问题。这段距离,我一定能准确着陆。”

  基泰把手伸到半空,测量风的强度,略带迟疑地回答。

  “看看英灿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基泰的命令一下,俊泰立刻拿起无线对讲机,与已经到达广告塔前的英灿取得了联系。

  “英灿大哥,我是俊泰,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那边准备好了吗?嗯,好,我知道了。”

  “哥哥,我们两个一起跳不行吗?我也想跳伞。我和哥哥的合影刊登在我们公司的报纸上,那不是更好吗?未来的企业家情侣——韩基泰事业总部长和尹娜姬小姐。照片下面应该附上这样一段说明,是不是,哥哥?我们一起跳吧。”

  娜姬紧紧贴在基泰身旁,嗲声嗲气地说。看着娜姬那张化过浓妆的脸,基泰情不自禁地烦躁起来,无奈之下只得把目光转向别处。

  “这是单人滑翔伞,要是两个人跳的话,两个人都会摔死的。”

  基泰态度冷淡,而且说起话来漫不经心,重重地伤了娜姬的自尊心,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终于,基泰背起了降落伞,戴上护眼镜,快速飞翔在天空中。

  “俊泰哥,基泰哥哥太酷了,是不是?你让英灿哥哥好好拍照。”

  娜姬高兴得像个孩子,使劲拍着手,对着飞翔在天空中的基泰大声赞叹。

  基泰从容地在天空中飞翔。春天刚到,虽然绿意还不太浓,但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和轻轻掠过鼻翼的微风还是让基泰心情爽快。大大小小的农家看上去是那么平静。远处,诗诺尔化妆品绿色背景广告塔进入基泰的视野,广告塔上写有“纯净的梦想,您的未来”几个大字。英灿站在广告塔旁,打着手势示意基泰赶快下来,另有几名职员正着急慌忙地按着快门。

  为了朝广告塔转换方向,基泰开始调节降落伞。这时,基泰不由得惊慌起来。降落伞死活不听使唤,怎么调也调不好。他用尽力气想把方向调到广告塔那边,然而调来调去,仍然距离事先确定的降落点越来越远。

  望着距离着陆点——广告塔越来越远的基泰,英灿慌了。

  “喂,基泰,你要去哪儿啊?你得降到这边,我才能给你拍照啊。喂,韩基泰,你去哪儿?基泰呀,往这边来,这边,喂!”

  英灿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天空高声呐喊。

  “喂,往这边来,你要去哪儿啊?喂,韩基泰!”

  眼睁睁地看着基泰的降落伞逐渐飘离自己的视野,职员们无不流露出不可理喻的表情。被基泰打过的那名职员更是幸灾乐祸,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基泰不知所措了。照这样下去,如果被树枝刮到坠落下去,那最好的结局就是死亡了。想像着自己挂在树枝上的样子,真是惨不忍睹。可是,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命运之神啊!请帮帮我吧。基泰把身体交给降落伞,心里默默地祈祷。

  阳顺已经好久没洗澡了,现在正忙着做洗澡前的准备。她想,等洗完澡后,心情应该能好起来吧。既然是寄人篱下,第一印象必须干干净净,这样才能不被人蔑视。

  阳顺用厨房的大锅烧了满满一锅开水,又把洗澡水从锅里舀进放在院子角落的红色塑料盆,再加入凉水,调好温度。洗澡水终于准备好了。她脱下运动服和内衣,扑通坐进盆里。身体泡在热水里,心情果然好多了。

  是啊,没什么了不起的,反正已经这样了。以后还完了债还可以继续上学,奶奶身体也还硬朗,一个人也能生活。阳顺突然来了精神,拿起浴巾搓着身体。

  “啊……让开,让开!”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尖叫。正在洗澡的阳顺大吃一惊,赶紧用衣服遮住身体,然后环视四周,可是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啊。

  “让开,让开,啊……”

  又是一声尖叫传来。阳顺下意识地抬头往天空看去。刹那间,阳顺目瞪口呆,眼珠子好像要滚落下来似的。天啊,那是什么啊?一个背着降落伞的男人正从天空中一头栽下来。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38

“啊……”

  “啊……”

  阳顺和背降落伞的男人同时发出了惨叫。  “妈呀!”

  刹那间,降落伞落在阳顺的浴盆上,那个男人一头扎进洗澡水中。浴盆里立刻乱作一团。因为降落伞笼罩了浴盆,两个人动弹不得。他们拼命想让自己的身体稳定下来,然而越用力,降落伞就把他们缠得越紧。

  他们就这样纠缠了半天。阳顺被素不相识的男人看见了自己的赤身裸体,不由得对这个从天而降的怪物产生了难以克制的愤怒。她真想狠狠抽他一个耳光。

  两个人使了半天劲,终于把遮在身上的降落伞收了起来。

  “嗬,天啊!”

  降落伞收起来了。阳顺看见基泰紧紧贴着自己,不由得再次露出惊恐的神色。阳顺使出浑身解数想把基泰推出浴盆,基泰为了不让自己倒地,拼命抓住阳顺的胳膊。于是,两人之间又一次发生纠缠。最后,基泰被推出浴盆,向后倒下。

  “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

  阳顺火冒三丈,怒发冲冠,冲着从地上爬起来摘下头盔的基泰大声吆喝。基泰委屈地回答说:

  “降落伞出故障了。”

  基泰狼狈不堪,简直让人惨不忍睹。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上沾满了土,活像一只落水的老鼠。

  “看你的发型,你也不像是军人,刚才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你是间谍?怎么会从天而降呢?这么广阔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掉进我的浴盆?差点儿没被你吓破胆。”

  阳顺瞪着基泰,怒斥他说。

  “我赔偿你的损失!”

  基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傲慢地说道。

  “什么?赔偿损失?你还是先把这个给我解开吧。丢死人了。”

  阳顺好不容易用降落伞遮住身体,她把联结自己和基泰之间的降落伞绳索拉到自己这边。基泰对阳顺的做法有点儿不满,但他还是把自己身上的绳索解了下来。

  “喂,你看什么看,到那边去,我要穿衣服。”

  阳顺愤怒难当。基泰拿她没办法,只得向旁边走去。他走在湿漉漉的地面,不小心又摔倒了。

  “乱套了,彻底乱套了!”

  基泰趴在地上,气呼呼地瞪着阴阳怪气的阳顺。一个小不点儿丫头怎么这么淘气。但是基泰什么也没说。

  “哎哟哟,看什么看?你这大叔可真够差劲的。”

  基泰站起来,向后院走去。阳顺依然向他投去不友善的目光,她一件件把衣服穿好。

  事与愿违!事与愿违!基泰怒气冲天。出故障的降落伞,化为泡影的摄影报道,狼狈不堪的模样,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气愤难忍。而且,竟然遭到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小女孩的侮辱。

  “啊,小小年纪,真是的……”

  怒火中烧的基泰抬起头来,瞪了阳顺一眼。突然,他又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

  “妈的,啊,真是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气急败坏的基泰用拳头猛砸地面,抬头一看,眼前有个什么东西在缓缓地蠕动。啊!蛇!

  基泰吓坏了,瞠目结舌,四肢仿佛凝固了,丝毫动弹不得。基泰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蛇。如果他发出声音,肯定会被蛇咬到。基泰和缓缓蠕动的蛇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出防御的办法。

  “啊!”

  “这个大叔可真够差劲!”

  阳顺已经穿好了衣服,听到后院传来奇怪的尖叫,她不禁抱怨起来。

  “你又怎么了?”

  基泰和蛇迎面相对,早已经面如死灰,嘴巴动都不会动了。阳顺觉得他实在太糟糕了,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样呢?

  “这又不是毒蛇,啧啧……使劲拍拍地,它就逃跑了。”

  阳顺不以为然,像捡废纸似的把蛇抓起来,在空中抡了三圈,然后扔进了远处的山里。基泰趴在地上,望着阳顺,目瞪口呆。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女孩子。

  “怎么了,没看过人脸吗?”

  面对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毛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孩子,一个大男人竟然……基泰突然感到有些惭愧,他呆呆地站着,不无内疚地抖了抖衣服。

  “怎么这么说话?看你年纪也不大嘛。”

  “我读高三,怎么了?”

  听完她的回答,基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山峰。她太小了,还是个黄毛丫头,不应该和她争吵。

  “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像我这样洗澡。大叔你心情不好吗?如果说心情不好,说实在话,应该是我心情不好才对,不是吗?人家正在洗澡,你突然从天而降,落进了我的浴盆,你是飞机,是鸟儿,还是别的什么?”

  阳顺大发牢骚。基泰盯住阳顺,这时他听见汽车喇叭声,同时发现俊泰的吉普车正远远地开过来,于是他立刻打断了阳顺的话。

  “你有什么损失,我都赔偿你。你都损失什么了?如果你发现有什么损失,就到汉城诗诺尔化妆品总部找我。”

  好像事情已经处理利索了似的,基泰耸了耸肩膀,甩了甩手,朝大门口走去。这个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自己说平语,这让阳顺极不高兴。

  “喂,那个,你把那个降落伞拿走吧,放在这里又多了堆垃圾,我们可用不上这玩意儿。”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40

阳顺冲基泰离去的背影喊道。基泰回头看了她一眼,只得卷起降落伞,揣在怀里扬长而去。

  “洗完澡了吗?”

  奶奶从隔壁朴爷爷家借来了鸡,正抓住鸡翅走进院子。看见阳顺,奶奶摸着浴盆问道。  “奶奶,放在那儿吧,我来收拾。”

  “明天学校有什么活动吗?难道还检查身体?”

  “什么活动也没有,我已经一星期没洗澡了,总感觉浑身痒痒的,所以就洗了洗。奶奶,这家伙还挺肥的。”

  听见奶奶问明天学校里有什么活动,阳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不能对奶奶实话实说,现在正为这个伤脑筋呢,于是她悄悄地转移了话题。

  “我马上就去杀鸡。”

  “我煮鸡给奶奶吃。”

  “你这孩子,我什么时候说吃鸡了?不是你阳顺吵着要吃鸡肉吗?”

  奶奶瞪了阳顺一眼。

  “哎呀,奶奶您也真是的,我们一起吃不是很好吗?”

  阳顺含含糊糊地说着,冲奶奶笑了笑。

  “小丫头,你刚洗完澡,我去杀吧。”

  “好了,我来杀鸡。”

  “我没什么事,把鸡给我。”

  奶奶把鸡从阳顺手里夺回来,向后院走去。看着奶奶的背影,阳顺长长地吁了口气。只听咕的一声,被奶奶拧住脖子的鸡发出了惨叫。

  阳顺正准备倒掉洗澡水,突然发现浴盆底下掉了什么东西,原来是一条式样简单的金项链,下面缀着两个戒指。

  “这到底是戒指呢,还是项链?”

  阳顺充满好奇地细细打量着这件东西,嘴里自言自语。阳顺想起了刚才乘降落伞扑进自己浴盆的男人。一个根本不懂得为别人考虑,牛气冲天的男人。

  “这位大叔可真粗心,这么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阳顺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东西归还给他,想了想,然后塞进了裤兜里。

  暮色降临,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袅袅的炊烟。阳顺和奶奶在院子里的平板床上摆了张小小的餐桌,面对面坐下来吃晚饭。桌子中间的洋铜锅里盛着白花花的鸡肉。

  “奶奶,给您鸡腿。”

  阳顺从锅里撕下一条鸡腿,赶紧递给奶奶。

  “你这孩子,你以为一只鸡有几十条腿吗?我刚才吃过一个了,这个你吃吧。”

  “奶奶您吃。比起鸡腿来,我更喜欢吃鸡翅膀。”

  阳顺笑眯眯地把鸡腿又往前推了推。听了阳顺的玩笑话,奶奶假装要打她。

  “吃了翅膀会飞的,你这丫头。你要是把我这个老家伙撇下,一个人飞走,那奶奶可怎么活呀。”

  听了奶奶的这番玩笑话,阳顺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怜的奶奶,我怎么能把奶奶一个人扔下不管呢。

  “奶奶您真是的,我往哪儿走啊。来,快把这个也吃了。”

  阳顺努力掩饰着混乱的心情,一边大声吆喝,一边把鸡腿放进奶奶的碗里。

  “啧啧,你爸爸妈妈在哪儿能吃到这些东西啊……”

  望着眼前的美味,奶奶大概又想起了儿子和儿媳妇,不无忧郁地说。

  “村里没有谁家没让他们骗过,他们都不敢迈进这村子半步了。哎呀,十年多了,十年啊,我还能再活上十年吗……”

  听着奶奶的唠叨,阳顺心里烦乱之极。

  今天是在家乡度过的最后一夜了。为了让自己混乱不堪的心情平静下来,阳顺走到院子里转来转去。鸟儿的鸣叫和昆虫的低唱听起来很悲凉,她忧郁地仰望夜空。天上的星星很多,仿佛“哇”地张开嘴巴,就会吐出一大堆。

  “哇,今天晚上的星星真多啊!”

  阳顺仰望天空,自言自语。这时,远处的山峰上有颗流星划过。

  “哎呀,哎呀,看见流星竟然没许愿。啧啧啧,哎哟,这个笨蛋,笨丫头。”

  阳顺大惊小怪,好像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似的,不停地抓耳挠腮。正在这时,她看见西边天空又有一颗流星划过。她生怕再次错过机会,赶紧合拢双手,许下一个心愿。

  “让奶奶、妈妈、爸爸和我,我们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和和美美地过上丰富多彩的幸福生活。”

  她突然感到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剧烈地疼痛起来,脑子里也乱作一团,仿佛要疯掉。阳顺走向自己的房间,漫不经心地把手插进裤兜。她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从天而降的男人丢下的项链。阳顺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仔细地观察。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男人傲慢无理的背影。他说,如果有什么需要赔偿,就到汉城诗诺尔化妆品总公司去找他,然后就趾高气扬地走了。

  “什么东西,你以为诗诺尔化妆品公司是你家呀?到那里去找你?连名字都没告诉我……天啊,太差劲了!”

  阳顺把项链重新放回口袋,走进了房间。啊,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41

基泰特命寻找项链

基泰一边用毛巾拍打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乳液,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向卧室。偌大的院落和大门,客厅和卧室,这座两层建筑的每个地方都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基泰把乳液倒在手上,正要往脸上擦,突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镜子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脖子,缀着两个戒指的项链不见了。他匆忙跑进浴室看了看,浴室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项链的痕迹。到底丢到哪里去了呢?那条项链可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基泰的脑子混乱不堪,像个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杂物的仓库。项链到底丢在哪儿了呢?基泰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突然,一个念头迅速掠过脑海。白天在办公室打完宣传组职员之后,娜姬为他整理凌乱的衣服,曾经摸过他的项链。

  基泰稀里糊涂地披上衣服,慌慌张张地开车去了公司,匆匆忙忙跑进自己的办公室,从地板到抽屉,翻天覆地都搜索了一遍。可是,哪儿都没有项链的影子。基泰感觉自己要发疯了,使劲踢了踢旁边的垃圾筒。刹那间,基泰突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他曾经一头栽进农家院子里的红色塑料浴盆,和正在浴盆里洗澡的女孩撞到一起,纠缠了半天。当时的情景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对,是的,就是那里。

  基泰真想立刻就飞到那里,他迈开大步走向门口,走着走着,他迟疑了一会儿。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四十分了。时间太晚了,不合适到别人家里去。不管我多么着急,不管我多么我行我素,也不能这么晚了还到别人家去吵醒别人。

  基泰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仿佛崩溃了似的。如果项链不在那里,那又该怎么办呢?他神经质地弄乱了头发。猛然抬头,他看见挂在墙上的全家福。灿烂欢笑的父亲母亲,以及当时只有九岁的自己,照片上的他们看来无比幸福,好像任何人都不能插进他们中间。父母手上戴着的结婚戒指刺痛了他的心。

  许多他再也不愿回想的往事一件件徐徐涌上心头。那是在一条无名的江边,基泰落进水里,拼命挣扎。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总是往水底沉。父亲为了救他而跳到水里,母亲为了挽救在水里挣扎的丈夫和儿子,也跟着跳了下去。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父亲和母亲。年幼的基泰独自活了下来。在火葬场,有人把父母的结婚戒指放到他的手里。这一切都像噩梦一样,清晰地留在记忆深处。现在想起来,基泰的心里已经很平静了。然而,那段往事仍然在他的心里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基泰痛苦地闭紧双眼,尽量不去理会墙上的全家福。时间已经很晚了,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他呆呆地站在二楼阳台上,叉着手等待天亮。如果想抵抗痛苦的回忆,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每天夜里打开所有的灯,让整个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天亮了,基泰洗了洗脸,急匆匆地赶往N镇。也许是昨天夜里没睡觉的缘故,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们阳顺当然是去上学了,还能去什么地方?”

  基泰急急忙忙地开车赶到女孩的家,可是家里只剩了个老奶奶。

  “学校在哪儿?”

  心急如焚的基泰站在院子里,不分青红皂白地大声质问着老奶奶。

  “怎么了?你是谁,有什么事儿吗?”

  “学校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老奶奶是否了解基泰焦急的心情,她总是假装稀里糊涂的样子,向基泰投去警惕的目光。

  万福和严智躲在校门后面看着阳顺。阳顺站在操场上,和班主任老师以及同学们告别。

  “阳顺爸爸,你看我们阳顺是不是在和同学告别啊?”

  严智拉了拉万福的袖子,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是啊,是在和同学们告别呢。”

  万福远远地望着阳顺的身影,抱怨道。

  “看来那几个臭娘们儿真要把我们阳顺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些娘们儿也忒心狠手辣了。又不是九千万,不过被骗了九百万块罢了,她们就敢把咱们的宝贝女儿给卖了。我们的社会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真他妈的!”

  万福气得直咂舌。

  “喂,阳顺她爸,那现在我们阳顺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呀,当然要赶在那几个臭娘们把她卖掉之前,赶快领回来。我们是她的父母。”

  “如果她的父母不诈骗……”

  “呵呵,说这些都没用了。”

  严智的泪水好像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她刚要抱怨,万福立刻打断了她的话,闷闷不乐地说。

  终于,阳顺告别朋友,摇摇晃晃地朝校门走过来。

  “好,我们赶在那几个女人之前先下手为强。”

  藏在校门柱子后面的万福和严智冲阳顺挥了挥手。好久没有见到父母的阳顺高兴极了,屁颠屁颠地朝他们跑过去。

  “妈妈、爸爸,把这件事处理完了以后……”

  就在这时,两个债主从对面走来。

  “我们必须亲眼看见阳顺那丫头真的去了汉城,然后才能给汉城那家人打电话,说家庭保姆已经出发了。哎呀,这个……这不正是那对骗人的狗男女吗?”

  债主们发现了万福和严智,立刻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

  “赶紧把这两个该死的狗男女……把这两个小贼抓住!”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41

 突然出现的债主追赶过来,万福和严智惊慌万分,不知所措。

  “哎,这些臭娘们儿啊。”

  “真是毒辣之极!”  万福和严智轮番打量着向他们跑来的女儿阳顺,以及仿佛要将他们咬死似的穷追不舍的债主。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他们开始向旁边的小路跑去。正在这时,一辆红色跑车开过来,猛然停了下来。好像故意分开债主和万福、严智似的,红色跑车正好停在他们中间。债主们二话不说,推开从车上走下来的基泰,疯狂地追赶着万福和严智。

  阳顺一会儿看看风驰电掣般逃窜的父母,一会儿看看紧追其后的债主,一会儿再看看那个东倒西歪的降落伞男人,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喂,你还记得我吗?”

  昨天那个降落伞男人好不容易找准了重心,冲阳顺问道。

  “哦。”

  阳顺看着父母被债主紧紧追赶的方向,心不在焉地回答。阳顺也做出了马上就要跟他们逃跑的架势。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汉城跑到这里吗?昨天我把项链丢在你们家了。把项链还给我。”

  男人拦在阳顺面前,伸出了手。然而阳顺的眼里根本看不见这个男人。阳顺把男人丢在一边,独自跑开了。跑在阳顺前面的债主紧紧地追赶在万福和严智身后。

  “喂,喂,你还不站住?”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男人冲着阳顺大喊,阳顺也回头冲他喊道。

  “喂,你还不站住?”

  最后,降落伞也跟在阳顺后面跑起来。街道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击战。基泰气喘吁吁地跟在阳顺身后,突然间撞上了从旁边经过的水果商贩的三轮车,水果滚落得满地都是。

  “妈妈……爸爸……”

  “喂,你还不给我站住?”

  阳顺环顾四周大声叫喊,跟在阳顺身后的基泰也冲她大喊。

  “后面追赶我们阳顺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躲在胡同口盯着他们的严智气喘吁吁地问丈夫。

  “那还用问,肯定是那两个该死的婆娘把我们阳顺卖给了这个年轻人,这家伙是贩卖人口组织的成员。”

  听说青年是贩卖人口组织的成员,严智吓出一身冷汗,面如死灰。天啊,我的女儿因为父母而被卖到孤岛了。

  “那可怎么办呢?孩子她爸,我们阳顺这不是出大事了吗?”

  严智满脸恐惧地抓住了丈夫的衣袖。

  “看来我们不动也不行了。”

  万福悲壮地下定了决心,说完还朝手心里吐了几口唾沫。

  “是啊,得赶快行动了。”

  阳顺跑出一段之后,万福突然从路口跳了出来,和全速奔跑的基泰撞了个正着,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

  “哦,真是的,走路也不往前看。”

  恼羞成怒的基泰猛然站起,整了整衣服,对万福大吼。

  “哎呀,我要死了,要死了。”

  万福蹲在地上,抱着两条腿,发出垂死的呻吟。严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来了,假装从旁边经过,也吵吵嚷嚷地插嘴说道:

  “哎哟哟,大叔,你没事吧?没伤到哪儿吧?”

  “不知道啊,可能是骨折了……哎呀,我要死了。”

  “我从那边过来,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大叔正往前走路,年轻人突然跑上来撞倒了人家!”

  万福仍然抓住双腿,假装疼得要死。严智悄悄地观察着基泰的脸色,替万福说话。

  “大叔,要不要到医院拍张X光片?”

  基泰不想理会万福,心里只想赶快去追阳顺,无可奈何地连连跺脚。这时,万福突然紧紧抓住基泰的裤腿。基泰的脚腕被万福抓住,根本动弹不了,简直快要急疯了。从昨天到今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多怪事。基泰怒从心起,几乎要发疯了。

  “抓住那个婆娘,抓住那个家伙!”

  债主们撕心裂肺地呐喊,从远处朝这边跑来。阳顺也跑在债主们身后。万福抓住严智的手,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地方疼过,站起来推开基泰,又开始飞跑起来。基泰被全速跑来的债主撞个正着,又一次摔倒在地。他踉踉跄跄地想要站起来,却被后面跑过来的阳顺再撞一下,结果还是没能抓住她。

  “妈的,喂!”

  基泰气得脱下夹克直往地上抽打,他真是束手无策了。

  阳顺一边追赶万福和严智,一边看了看手表。上午,十一点十分。哎呀,大事不好,赶不上火车了。她连忙掉头跑向车站。开往汉城的火车正停在那里。

  “对不起,副站长先生,我迟到了,谢谢您帮我看管提包。”

  阳顺从等在车站里的副站长手上接过沉重的行李。

  “是啊,阳顺,赶快上车吧,火车已经等你半天了。”

  “对不起,多保重,副站长先生。”

  阳顺依依不舍,毕恭毕敬地向副站长告别。

  “好的,孩子,你父亲要是回来的话,我就告诉他你去汉城了。不用担心,到了汉城一定要成功!”

  “是的,我会回来看您的,多保重。”

  阳顺刚上火车,副站长就朝火车司机挥了挥手里的旗帜,示意火车离开。

  火车刚要出发,基泰跑进了站台。他匆匆忙忙地环顾周围,赶紧问副站长: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41

“刚才有没有一个小女孩来过?一个女高中生?她上了哪节车厢?”

  副站长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是来找阳顺,对他产生了怀疑,从头到尾将他打量一遍,他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你是谁啊?”  面对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人,副站长觉得自己应该保护朋友的女儿。

  “我必须得找到那个女孩子,她上了哪节车厢?”

  看到火车马上就要出发,基泰用尽全力往前跑,企图冲上火车。

  “请出示您的车票。”

  副站长挡在基泰前面,制止了他。

  “请出示您的车票。”

  “快放开我,我必须抓住那个女孩子。”

  基泰气急败坏,甩开副站长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票呢,出示一下您的车票。”

  副站长没有放开基泰的胳膊,慢悠悠地说道。基泰被副站长烦得快要发疯,阴沉着脸,狠狠地瞪着已经向前开走的火车。阳顺乘坐的火车就这样从他的视野里渐渐消失了。

  基泰直接找到了阳顺的家。他想要一张阳顺的照片,以便在全国范围内重金悬赏。这个小东西,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再跑你也跑不出大韩民国的手心。

  “怎么,你没见到我们家阳顺吗?”

  看着刚才来过的青年再一次找上门来,老奶奶感觉很奇怪,茫然地望着基泰。

  “见到了,刚才我忘了一件事,老奶奶,请您给我张照片。”

  “谁的照片?”

  素不相识的青年竟然要孙女的照片,老奶奶很惊讶。

  老奶奶反问基泰要谁的照片,基泰支支吾吾,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女孩叫什么名字。

  “我们阳顺的照片吗?”

  “哦,是,是的,阳顺,麻烦您赶快给我一张阳顺的照片。”

  人长得土里土气,名字也这么土气。基泰心里想笑,但他还是拼命忍住了。

  “一个大男人家,厚着脸皮要女孩子照片干什么呀?哦,我们阳顺很漂亮,对吧?”

  老奶奶先是一副惊讶的目光,继而呵呵笑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麻烦您赶快给我张照片吧。”

  基泰尴尬地催促着老奶奶,然而老奶奶却像是没听见他说话,慢悠悠地坐到地上,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一层又一层的纸。看着老奶奶假装糊涂,基泰快要急疯了,气急败坏地解下无辜的领带。

  “你等等,你给我读读这个,我不认识字,这是我们阳顺早晨留给我的信。我们阳顺偶尔也给我写信,她是个感情丰富的孩子。今天,里长①也没骑摩托车从我家门前经过,你就给我读读吧,我听着。”

  老奶奶一本正经地装糊涂。基泰束手无策,心里郁闷极了,他真想夺门而去。不过,听说是阳顺今天早晨留下的信,他又振作起来,一把抓过信来。

  里长您好吗?我是阳顺。请您把这封信念给我奶奶听。奶奶,我今天要去汉城了,我要到那里工作。因为我不愿意和您告别,所以就写了这封信。详细的内容等我到了汉城再写信给您。对不起,奶奶,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健健康康地活着,等着我赚好多好多的钱再回来看您。里长您也多保重。

  “她说什么?是不是说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是奶奶?”

  基泰顾自念信。老奶奶脸上充满了善良而慈爱的笑容,问道。

  “不是的,她让您赶快给我一张她的照片,说是找工作有用。”

  基泰从奶奶手中接过一张阳顺穿校服的照片,然后赶紧开车去了诗诺尔化妆品公司忠清南道分公司。身穿校服,头发梳成两条小辫的阳顺在照片上灿烂地微笑。

  “请问您有什么事?”

  基泰大步流星,朝办公楼大门走去。这时候门卫将他拦住了。

  “我是汉城总公司的事业总部部长,让你们分社长出来见我。”

  基泰威严地说道。不过他的衣服上沾满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怎么看也不像汉城总公司事业总部的部长。门卫诧异地摇了摇头,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请您出示身份证。”

  看到门卫不认识自己,基泰被他们的轻蔑态度激怒了,大声呵斥道: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总公司事业总部长也不认识吗?”

  他大声呵斥,边说边伸手去掏钱包,可是夹克里面的口袋里没有,裤子后兜里也没有,钱包不见了。他又是尴尬,又是愤怒,真想跳起来骂人。

  “身份证,名片,两样都没有吧?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想来骗谁呀。”

  门卫在旁边静静地欣赏基泰气急败坏的狼狈模样,他们真的把他当成了骗子。基泰全身上下再找一遍,依然找不到他的钱包。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他爆发了,发疯地脱下外衣,狠狠地在地上抽打。

  万福和严智终于摆脱了穷追不舍的债主,上了一辆出租车。

  “阳顺她爸,我们非去汉城火车站不可吗?”

  严智亲亲热热地和万福并肩而坐,满怀担忧地附在丈夫耳边窃窃私语。首先担心出租车费,而且他们的职业就是骗子,最好避开检查比较严格的地方。

  “刚才追赶我们阳顺的那小子明明说去汉城火车站。刚才在火车站,我那个当副站长的朋友说话你没听见吗?我们必须赶在阳顺乘坐的火车到达之前赶到火车站。我们先到那儿,让那个家伙不敢碰我们阳顺。”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42

“说得倒也有理,可是,阳顺她爸,你有钱付车费吗?”

  这时,万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打开给她看。钱包里装着厚厚的万元钞票,那是基泰的钱包。

  “天啊……你什么时候动的手?刚才你跟那个追阳顺的小子撞到了一块儿,是那个时候吗?”

  严智高兴得哈哈大笑,万福指了指出租车司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静。

  “看来是个很大的人口贩卖团伙,一个出来办事的行动队员,口袋里都装着这么多钱。我们必须拯救阳顺。”

  万福疼爱女儿的心真是难能可贵,严智温柔地笑了笑,挽住了丈夫的胳膊。

  “司机师傅,请您稍微开快点儿。”

  “司机先生,最好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汉城火车站。”

  “对不起,失礼了,总部长,大人不计小人过,请您原谅。”

  接到报告,诗诺尔化妆品公司忠清南道分公司社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当着基泰的面,他就像个罪人,浑身发抖,诚惶诚恐。

  “我上会儿网。哪个办公室有电脑啊?”

  “啊,好的,我带您去,请走这边。”

  基泰走进办公室,把阳顺的照片递给坐在电脑前的职员。

  “把这个扫描下来,做成可以发电子邮件的文件。”

  基泰给汉城的英灿打电话,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大致讲述一遍。他告诉英灿,随后就把阳顺的照片扫描出来用电子邮件发给他,让他带几名职员赶到汉城火车站,务必将阳顺一举擒获。

  “一定要把这丫头抓住,一定要抓住。这个丫头很狡猾,你一定要小心,精力要集中,确保不让她漏网。”

  基泰对英灿千叮咛万嘱咐,然后挂断了电话。事情总算有眉目了,他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我们先到了。”

  万福和严智走下出租车,手拉手地跑进火车站,发现还没有人从出口往外走,他们这才放心了。

  “追赶我们阳顺的那个人贩子也没在这儿啊。”

  “那家伙没有钱包,连出租车也打不成。”

  万福咯咯笑了起来。可是,这怎么回事啊?一群人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阳顺的照片,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万福惊呆了,脸色顿时僵住了。

  “天啊,真像那个女学生,我真怀疑这个学生就是她。”

  万福走到那群手拿阳顺照片的家伙身边,对他们胡说八道起来。看上去就很轻率的英灿立刻眨巴着眼睛上钩了。

  “是吗?在哪儿?她在哪儿?”

  “刚才我看见一个跟照片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你们为什么举着这女孩的照片啊?”

  “我们是来迎接她的,你在哪儿见过这女孩子?”

  “干吗这么着急,刚才我看见她急急忙忙进了卫生间。”

  “是吗?喂,俊泰呀,我们可能是错过了,赶快到卫生间里看看。”

  “英灿大哥你去吧,还说不定呢,我在这里等着。”

  英灿带领三名职员赶紧跑向卫生间。万福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想到他们正在搜捕自己的女儿,他既尴尬又不安,不停地发抖。

  英灿和几名职员并肩守在女卫生间门口,仔细观察每个从里面走出来的女人,女人厌恶地看着英灿他们,一个个从他们身边走过。

  这时,严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经过他们面前,严智看了看他们举着的阳顺的照片,套近乎似的凑过去搭话。严智说了几句废话,英灿很不耐烦地把她轰走了。

  “我刚刚从卫生间出来,哦?这不是刚才我在卫生间里看到的那个女学生吗?”

  英灿立刻瞪大了眼睛,他又一次上当了。

  “是吗?她在里面吗?”

  “是啊,我刚刚从那个门里出来,她就进去了。不过,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让俊泰到这边,告诉他女孩子在这儿。”

  对于严智的问题,英灿微微地笑了,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俊泰接到命令,立刻带领其他职员跑到卫生间门前。万福和严智躲藏在角落里。

  “喂,阳顺她爸,我们得赶快带阳顺离开这儿。”

  “是啊,可是我们,怎么有脸出现在阳顺面前呢?”

  万福小声嘟哝,像发牢骚,眼睛望着远方。

  “可现在不是很危险吗?”

  严智很理解丈夫的心情,她挽起丈夫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正在这时,有人拍了拍万福的肩膀。是英灿。万福和严智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

  “你们两个认识吗?看样子很亲热啊。”

  英灿冷嘲热讽地说道。

  “我们?我们刚刚才见面。”

  “我们是一见钟情。”

  万福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严智赶紧过来帮腔。

  “这个女孩子你们以前也认识,对不对?”

  英灿把阳顺的照片推到他的鼻梁前,怪声怪气地说。万福无言以对,突然拉过严智的手,撒腿就跑。

  “抓住他,他们都是一伙的。”

  严智和万福箭一般飞奔而去,俊泰和英灿一行也跟在他们身后奔跑。然而,俊泰一行不但没抓到阳顺,而且还追丢了严智和万福。这下可好了,就等着挨基泰训吧!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43

 果然不出所料。急急忙忙赶回汉城的基泰,听说了他们没有抓住阳顺的消息,顿时火冒三丈。

  “怎么搞的,六个大男人竟然抓不住一个黄毛丫头!难道火车站有几十几百个出口吗?傻瓜,废物,笨蛋!”  看着基泰气急败坏的样子,俊泰一行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没抓到,为什么?什么原因?”

  “基泰呀,是这么回事,那个丫头背后有个团伙。”

  听着英灿苍白的辩解,基泰立刻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着他。英灿和俊泰都避开基泰火辣辣的目光,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基泰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这个女孩子,更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他快要被气疯了。不过,他也只是脸色阴沉罢了,不能再向英灿和俊泰发火了。最后,基泰还是按捺住心头的怒火,索性脱下外衣,狠狠地往地上抽了几下。

  阳顺乘坐的火车驶入汉城火车站。啊,平生第一次来到汉城。阳顺往窗外看去,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阳顺环顾陌生的四周,打出租车去了那户位于清潭洞的富人家。

  阳顺下了出租车,又看了好几遍纸条上的地址,终于按下了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哪位?”

  “我是别人介绍来这里做事的,我叫车阳顺。”

  伴随着钝重的金属声,门咯噔就开了。阳顺被这声音吓呆了,连忙往四周看了看。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干净如此华丽的房子,阳顺望着庭院,惊讶得合不拢嘴。

  “您好,请多多关照,大婶,我叫车阳顺。”

  “你还是学生吗?”

  “是的,今年读高三。”

  “你知道你来做什么事情吗?”

  “是的,听说是做家庭保姆。”

  阳顺开朗地笑着。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女人赶紧跑过去接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清潭洞尹公馆。是的,夫人,昨天取消的晚餐改到今天晚上。是的,我一定准备好。夫人,新来做事的小姐刚才到了。”

  女人显得非常干练利索,像个熟透了的鸭梨。难道汉城人都是这样吗?阳顺担心以后的生活不顺利。挂断电话,女人把阳顺叫进了厨房。

  “我是从安城来的。听说今晚有客人,我们得赶快准备晚餐了。”

  阳顺换上便服,像只小狗似的围着安城大婶团团乱转。

  “所以呢,阳顺,今天你就给我当辅助保姆吧。”

  “是的,我知道了,请您吩咐。我主要做什么事情呢?”

  “以后你主要负责三件事,打扫韩先生家的卫生、洗衣服,还有伺候韩先生用餐。”

  安城大婶一边拌杂菜,一边放在嘴里品尝咸淡。

  “刚才大婶接电话的时候,不是说这里是尹公馆吗?怎么又蹦出来个韩先生呀?”

  阳顺感到很奇怪。这时,安城大婶把锅盖递给阳顺,放入豆芽,接着说道:

  “这里的确是尹公馆,但是他们家对韩先生都很关心,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些事情你以后就会慢慢知道了。把饭菜和食物送到韩先生家,这也是你的工作。”

  阳顺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哎呀,我怎么忘了,以前的那个辅助保姆已经辞职五天了,韩先生家的房子里一定很脏。尹家的事情太多,我一直也没抽出时间到韩先生家去,你赶快去打扫打扫卫生吧。”

  阳顺拿着安城大婶给她的钥匙,打开了韩先生家的大门。看着那么宽敞的庭院,阳顺目瞪口呆。她一边四处张望,一边上了二楼。走进客厅,她首先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全家福。一对三十五六岁的夫妇,一个八九岁的儿子,三口人在照片上灿烂地微笑。看上去很和睦很幸福的样子。

  阳顺感到很陌生,她左右张望,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上。玻璃鱼缸里没有鱼,倒是装满了杂物,一次性打火机、录像带、三个棒球、两顶棒球帽子,还有纪念用小型棒球杆等。俨然是个小仓库,乱七八糟的物品全都堆了进来。

  阳顺勤劳地打扫各个房间。落在客厅沙发上的灰尘也擦得干干净净,玻璃鱼缸更是光鲜铮亮。可是,鱼缸里放着那么多没用的杂物,阳顺对此耿耿于怀。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放在鱼缸里呢?这家女主人性格还挺特别,虽然脸蛋长得很漂亮。阳顺轮流打量着照片上那个笑得很美的女人和鱼缸。她觉得应该把鱼缸变得漂亮些,好让鱼儿在里面嬉戏。于是,阳顺立刻就出去找卖鱼的地方了。

  基泰表情痛苦地坐着。他望着放在桌子上的阳顺的照片,又是一阵愤怒,狠狠地用手掌拍打着照片。到底该到什么地方去寻找这个死丫头呢?他郁闷极了,心里像堵了块巨大的石头。

  为了准时参加文社长家的晚餐,他开车赶往尹家。可是,他的脑海里只想着项链的事,根本没想到开车这码事。基泰总是走神,在路口转弯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前面有人。他吓了一跳,赶紧来了个急刹车。一个女孩子扑通坐到地上,提在手上的塑料袋飞了出去,落到了地上。红色的金鱼随着水流了出来,在水泥路面上挣扎。

  “走路的时候好好看着前面!”

  基泰急匆匆地下车,冲着那女孩子吼叫。猛然看去,他感觉好像见过这张面孔。哎呀,这不正是那个丫头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煞费苦心要寻找的女孩子,此时此刻竟然就坐在自己眼前。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44

“喂,是你?”

  阳顺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基泰一把抓住阳顺的手腕。阳顺也一眼看出他就是那个降落伞男人,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缘分呢?

  “放开我,你干什么啊?”  阳顺拼命挣扎,想要甩开基泰的手。

  “拿出来!我的项链在哪儿?”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什么?它们怎么办?”

  阳顺怜悯地看着惊慌失措地挣扎在水泥路面上的九尾金鱼,急得直跺脚。

  “在哪儿,赶快拿出来!”

  “你真是个没有人情味的人。那项链会长腿跑了,还是会长手爬走?我不能先救这些金鱼吗?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阳顺愤怒地冲他吼道。

  “你又想逃跑?你还想骗我第二次?你把谁当傻瓜呀?”

  基泰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又抓住阳顺的胳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看样子好像要打人。

  “这位大叔真是太糟糕了。你想掉下来的时候就从天而降,项链也是你自己弄丢的,为什么要冲我发火,还想打人!我想先把金鱼救起来,再还给你项链,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真是的!你就这么不相信人吗?你的项链到底值多少钱,至于你急成这样吗?”

  阳顺火冒三丈,狠狠地甩开基泰的手,大声呵斥。

  “走,赶快走,现在就去拿我的项链!”

  基泰心想,如果在这里放走阳顺,那就永远也找不回项链了。

  “好,你跟我走。”

  阳顺知道不管她再怎么说下去,这场争斗她都毫无胜算,干脆咬咬嘴唇放弃算了。阳顺把死鱼装进塑料袋提起来,和基泰一起向尹家走去。怎么会有这么粗暴的人!

  阳顺刚一拐进尹家的那条小巷,基泰就有一种预感,她到底是谁呢?果然不出所料,她在文社长家门前停下了脚步。基泰好像猜到了什么,他有些不耐烦了。

  “你住这儿吗?”

  “不用你管,你在这儿等着,马上就把你那条宝贝项链还给你。”

  阳顺气鼓鼓地说着,昂首挺胸走进了大门。

  “嗬!天啊!”

  基泰感觉太不可思议了,鼻子里哼哼直笑。这时,他看见文社长的轿车开了过来。车开到门口,司机锡久赶紧下车,一边向他问好,一边打开后面的车门。

  “哥哥,你怎么站在门外?在等我吗?”

  娜姬跟着文社长下了车,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

  “不是。”

  基泰轻轻地向文社长点头致意,看也不看娜姬,就冷冰冰地回答。

  “嗯,不是?妈妈,把庆贺蛋糕拿出来呀。我来拿,宋师傅,宋师傅,等一会儿。”

  面对基泰的冷漠态度,娜姬感觉在母亲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叫住了马上就要开走的车。

  “这两个中有一个不是,我得看看,另外一个明天还要送给朴教授。”

  文社长跟着娜姬走到车前。

  哐当,伴着一声沉重的关门声,阳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团鸡蛋大小的报纸。

  “来,给你,这是你的宝贝戒指。”

  “喂,趁你还没犯下更严重的错误,我得告诉你……”

  基泰打开报纸,苦心寻找的项链果然就在里面。

  “你稍等一下,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阳顺理直气壮地又进去了。

  “真没办法。”

  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基泰感觉不可思议。不一会儿,阳顺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水的洗脸盆,阳顺把满满一盆水泼到了基泰身上。

  “这些死了的金鱼,如果刚才有这些水的话,它们就能活下来了,你知道吗?”

  阳顺好像要把此前强忍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她大声地冲基泰吼叫。看着落汤鸡似的基泰,阳顺心里痛快极了。

  “嗬,你疯了!”

  基泰冲着阳顺疯狂地吼叫。看着基泰和阳顺的样子,娜姬和文社长惊讶得瞠目结舌,呆呆地注视着他们。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喂,你干什么?你怎么从我们家里出来?难道你是新来的保姆?”

  娜姬气得暴跳如雷,一边质问阳顺。

  “是的,是这样的。”

  “是吗?哎哟哟,真是的。”

  一听说她就是新来的家庭保姆,娜姬顿时换上了轻蔑的目光,做出要打人的架势,向阳顺扑了过去。

  “好了,这是在大街上,你们干什么呢?”

  文社长严厉地斥责,并没有针对明确的对象。

  “妈妈,她说她是新来的家庭保姆。你没看见她都干了什么吗?她竟然对基泰哥……”

  “好了,站在大门口,这像什么话?有话回家再说。”

  文社长打断了娜姬的话,严厉地把她批评了一通。

  基泰用手擦了擦不停地往下流淌的水,狠狠地瞪着阳顺,恨不得将她杀死。阳顺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她有些后悔了,连忙避开了基泰那恶狠狠的目光。

  “赶快进去,基泰呀,进屋去。”

  文社长推着基泰的后背进了大门。基泰强忍愤怒,走进了文社长家。娜姬心想,怎么会有这种女孩子。她从司机锡久手里抢过蛋糕盒,怒气冲冲地进了家门。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44

“一会儿我得跟你单独谈谈。”

  看着文社长带有责备的火辣辣的目光,阳顺沮丧极了,低着头向里走去。这时,锡久摇晃着塑料袋叫住了阳顺。

  “喂!”  “干什么?”

  阳顺回头看去,锡久冲她举起了塑料袋。

  “这是你的。”

  “谢谢。”

  阳顺从锡久手里接过塑料袋,慢悠悠地向前走着。她把塑料袋放在一边,做了个深呼吸,想让自己颤抖的心平静下来。就在这时,门吱扭一声开了,基泰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水桶,哼哧哼哧地走了出来。阳顺被基泰的样子吓坏了,呆呆地注视着基泰。基泰毫不迟疑,提着水桶就向阳顺冲去,径直把水泼到她的身上。阳顺立刻就变成了落汤鸡,无声地瞪着基泰。基泰似乎觉得她的样子很滑稽,于是他也使劲瞪着阳顺,目光之中充满了嘲讽。

  “喂,把水桶放回原来的位置!”

  哐当……基泰把塑料水桶放在地上,迈开大步向里走去。这人实在太坏了!突然遭到泼水洗礼的阳顺,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只觉得火气冲天,真想痛哭一场,但是她不得不紧紧地闭上嘴,忍住了。寄人篱下,岂能搅得人家里鸡犬不宁。阳顺忍了又忍。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46

阳顺和王子的大决战

“是基泰泼的吗?”

  文社长看着浑身是水站在自己面前的阳顺,缓缓地打量着她说。

  “先坐下吧。”  “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踢翻了水桶。”

  阳顺不想大事小事都向长辈告状,于是随便撒了个谎,努力装出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今天的事情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是以后你要好好做事。”

  文社长嘴角挂着宽容的微笑,严肃地对她说。

  “是的,我既然来做事,就不希望让别人说我做事黏黏糊糊。”

  “做事……黏黏糊糊?”

  “这句话的意思呢,就是说做事情不利落。我不想让别人说我做事不利落。”

  “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你出去给基泰道歉。”

  文社长最讨厌别人话多,她打断了阳顺的话。

  “是……”

  听说文社长要自己给基泰道歉,阳顺的心情很不好。我有什么错,凭什么我要向他道歉。人家到底还是一伙的。他不是也往我身上泼水了吗?阳顺很生气,心里很难过,但是她又不能第一天就违抗主人的命令。

  “怎么了,不愿意道歉?”

  “不是的,阿姨,我会去道歉的,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有个要求?”

  “我现在读高三,我想先把高三读完。”

  虽然现在是给别人家做保姆,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将来,阳顺还是想把高中读完。仿佛只有这样,无论以后做什么事情,都可以理直气壮了。

  “你想上学?”

  阳顺竟然出人意料地提出上学的要求,文社长大为惊讶,一方面觉得新奇,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个孩子很乖,和自己的女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文社长给学校投了那么多钱,可是女儿娜姬的上课时间还不如旷课时间多。文社长好奇地看着阳顺。

  “我绝对不会因为上学而耽误了保姆的工作,就算是晚上不睡觉,我也一定把我该做的事情做好。求求您了,阿姨,请您让我读高中吧。”

  文社长不可能无情地拒绝阳顺如此恳切的要求,于是就答应了她。

  “她要上学?真是疯了。上学?她是不是有病啊?马上把她赶走吧,妈妈。”

  娜姬坐在餐桌旁,和文社长、基泰一起吃晚饭。听了母亲的话,她感到气愤极了。这个不知深浅咋咋呼呼的阳顺,实在令人讨厌。她担心母亲是想让渴望上学的阳顺和厌恶上学的自己做个比较,所以她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最让她受不了的是,那个狐狸精般的丫头竟然要做基泰家的保姆。

  “你旷课的时间比上课的时间还要多,人家是不是比你乖多了?”

  文社长向娜姬投去火辣辣的目光,娜姬心里感到一阵刺痛,她喊了声“妈妈”。

  “你说话怎么这么放肆?”

  面对共进晚餐的基泰,文社长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于是她严厉地批评了肆无忌惮的娜姬。

  “谁让你拿她跟我比较了?基泰哥哥家里必须要有小保姆吗?干脆让我住到哥哥家里吧,难道不行吗?”

  突然,文社长的手在娜姬的后脑勺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你说话注意点儿。天天说你可爱,竟然什么话都敢说。”

  听了文社长的怒斥,娜姬什么也没说,只是乖乖地低下了头。

  “吃饭吧。”

  基泰好像根本就没把母女之间的冲突放在眼里,若无其事地说。

  “是啊,吃饭吧。”

  文社长满脸笑容地劝基泰多吃。正巧,阳顺跟在安城大婶身后,端来食物,放在餐桌上。

  “这个……大叔……那个……刚才我往你身上泼水,是我不好,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娜姬找茬似的大声叫道:

  “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是你不好?请不要放在心上?难道是我基泰哥做错了什么吗?你做得很好吗?你说话呀!”

  “我哪里说错了吗?我们那儿的人都是这么说话的。”

  “行了,带着她,教教她怎么做家务。还有,带阳顺去找找娜姬穿过的校服。”

  文社长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

  “为什么把我的衣服给她?妈妈,你真的要让她住在我们家吗?”

  对于放肆无理的娜姬,文社长看也不看,举起杯子和基泰碰了碰。

  阳顺一想到自己要做基泰的小保姆,心里真是乱得要命。怎么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缘分,基泰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的。可是自己必须得赚钱才行,必须在他们家里支撑下去,还清父亲欠下的债务。于是她下定决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要坚决忍耐,顽强克服。

  阳顺往基泰家客厅的鱼缸里添满水,把自己重新买回来的五颜六色的九尾金鱼放了进去。阳顺屈下膝盖,把脸贴在鱼缸上往里看。九尾金鱼在宽敞的鱼缸里游来游去,互相嬉戏,阳顺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突然,阳顺的脸色凝固了。基泰把脸贴在鱼缸的另一面,正死死地盯着她看。在他尖锐的目光中,阳顺迟疑着站了起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在打扫卫生,把鱼放进鱼缸。”

  阳顺故意明朗地笑着,但是基泰却阴沉着脸盯着阳顺。

  “家里有个活物不是很好吗?连盆新鲜的花儿都没有,鱼缸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看上去显得多荒凉啊。我买了鱼放进去,不是很贵的。这些总共才三千元,如果在我们村的小河里捞,那当然是免费的……”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48

“谁让你这么做的?”

  基泰打断了阳顺的话。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你算什么?”

  基泰感到既可笑,又生气,眼睛紧盯着阳顺。

  “我能算什么,当然是保姆了。”

  “你见过像你这么无赖的保姆吗?如果换了你,你会用这么无赖的保姆吗?”

  听了基泰的反驳,阳顺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管怎么说,我刚才不是已经向你道过歉,说过对不起了吗?如果论起理来,你也往我身上泼水了,你也应该向我道歉。”

  阳顺不甘示弱地回答。

  “论理?走,你赶快走,以后不要再到我这儿来,你走!”

  基泰把阳顺往门外推。基泰的举动实在出乎阳顺的意料,她慌了,赶紧向基泰求情。

  “不行。”

  “有什么不行?我让你走你就走,赶快走!”

  基泰推着阳顺往外走。他残忍地向外推着阳顺,心里也许在想,我看你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大叔,我必须在这里干活挣钱。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做的,我一定会尽力的。”

  阳顺好像马上就要哭了似的,恳切地哀求基泰。基泰还是把阳顺往大门外推。

  “你不是把我当作坏人吗?你怎么可能为一个坏人做饭,怎么可能给坏人熨衣服,怎么可能把坏人的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呢?”

  “对,我从来没觉得你是好人。”

  阳顺实在讨厌这个挑肥拣瘦的基泰。

  “是啊,我知道,所以你走不就行了吗?走,我让你走!”

  “我刚才虽然向你道歉,说了对不起,但是我心里根本不那么想。我根本没做什么需要你原谅的事,但我想工作毕竟是工作。公私必须严格区分才行。我工作的时候不会敷衍了事,每件事情都会尽心尽力地去完成,请你相信我一次吧。”

  “那你就给我跪下吧。”

  基泰之所以这么说话,因为他感觉阳顺总不至于连这个也听他的吧。这个一无是处,年纪也比他小一大截的黄毛丫头,竟然连大人也敢教训。他想看看她的傲慢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刹那间,阳顺目瞪口呆了。这位大叔真是个人渣败类。

  “跪下。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相信你。”

  阳顺盯着无理取闹的基泰,她死也不会这么做的。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和他之间的这段缘分真是一场噩梦啊。阳顺羞愧得真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跑到外面。

  “所以,我不能相信这是你的真心。”

  钱这个东西竟然可以如此左右一个人的人格,阳顺开始抱怨这个世界了。虽然贫穷,但是只要拥有一颗温暖的心,同样可以过得幸福,这是她从前的世界观。然而现在,完全变了。如果她被赶出这个家门,父母亲就会坐牢。她不想让父母的诈骗前科从十一次跃升到十二次。作为父母的女儿,她实在不忍心这样做。

  “走吧。”

  基泰继续把阳顺往大门外面推。终于,阳顺不得不跪在基泰面前。

  “怎么样,这下行了吧?”

  基泰正要开门进来,突然惊讶地发现跪在面前的阳顺,太意外了。那么倔强的女孩,竟然因为金钱而给别人下跪了。她好像彻底变了个人。

  阳顺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努力回避着基泰的目光。

  “现在我可以继续在你家做事了吧?”

  短暂的沉默流过他们中间。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自己就会提出不干了。”

  基泰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咣的一声把门关上,走了进去。阳顺既愤怒,又委屈。自己竟然给这种人下跪,真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需要洗的碗堆得像小山那么高,阳顺洗着碗,鸡屎般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直掉。不过她还是咬紧牙关努力控制自己的泪水,勤劳地擦着盘子。

  “真的,他真的太坏了。”

  天黑了,阳顺在回文社长家的路上,走进了设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里。如果能听到无比想念的奶奶的声音,她的心情也许会好一点儿。

  “奶奶,是我,阳顺,对不起。如果我说要走的话,奶奶怎么可能让我走呢?没关系,一切都挺好。社长对我很好,供我吃,供我住,还让我上学。是的,是个大好人。”

  阳顺的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但她不想让奶奶为她担心,所以强装出很快活的声音说:

  “奶奶,如果您想和我联系的话,就让邮局的大叔给我发电报。奶奶,您让里长接电话吧。我把我在汉城的地址告诉他。是的,里长,我是阳顺,您好吧……”

  打完电话以后,她更加想念奶奶了。如果自己不在身边的话,奶奶肯定不会按时吃饭的。她的腰和膝盖还疼吗?她真想现在马上跑回家去。打完电话后,阳顺坐在大门前,久久地仰望着天空。

  夜深人静,诗诺尔化妆品总公司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安全警报声。听到保安们的脚步声,俊泰慌忙关上门,走进基泰的办公室。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脸上充满了紧张和不安。他把缩微照相机巧妙地藏到基泰的书桌下面,那个方向最容易看到保险柜,只要知道保险柜的密码……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50

听父亲说,文社长马上就要把“皇后制造法”交给基泰,俊泰再也坐不住了。如果能从基泰手中夺过“皇后制造法”,那就意味着韩基泰的没落。只要基泰从这个公司消失,那么不管什么事情,俊泰都有信心了。

  保安正准备冲进总部长办公室,吴专务突然从走廊另一端急匆匆地跑过来,大声喊道:  “等一等,稍等一会儿。”

  保安认出是吴专务,停下来向他问好。

  “啊,是我的失误,刚才我去事业总部长办公室了。我想看一份文件。”

  “操纵室,请取消安全警报,是专务先生进去了。”

  保安听完吴专务的解释,他们也放心了,连忙用对讲机和操纵室取得联系。

  “我刚进去,突然间铃声大作,吓了我一跳。我不知道事业总部长办公室里安装了报警器。”

  “这是社长的指示,今天下午才装上的。”

  俊泰在基泰办公室里听到吴专务和保安们的对话,放心地吁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取消安全警报,我就去找人,走着走着,突然想到,听见铃响,一定会有人来的,于是我就返回来了。”

  吴专务为了让门卫放心,继续和他们说话。

  “我以为您早就下班了呢,没想到还在公司里,专务先生。”

  “今天进进出出好几次,不好意思了,走吧。”

  此时此刻,儿子正在基泰的办公室里。吴专务特意往门口看了看,和保安一起走了。

  俊泰擦了一把冷汗,赶紧走出基泰的办公室,直接去了停车场。他的手因为紧张而瑟瑟发抖,他刚想打开车门,突然听见后面传来关门声。他心神不定地回头看了看。父亲吴专务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父亲……”

  “你这个傻小子!”

  “没想到基泰大哥的办公室里会安装报警器。您怎么会在公司……”

  “我刚说完文社长要把‘皇后制造法’交给基泰,你马上就疯狂地跑出去,所以我跟着你来了公司。我对你做的事情总是感到不安。”

  “……很快我就能知道‘皇后制造法’了。”

  俊泰满怀信心地说。

  “真差劲!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得手吗?你要让基泰更加信任你才行,让他彻底相信你!”

  “这次的春季化妆展由基泰负责,一定要让他成功。”

  “这个活动正由朱秀峰组长负责。”

  “我的意思呢,先让基泰取得一点儿小小的成功。你帮助他取得成功,他才能彻底相信你。你要表现出为他两肋插刀的架势。知道了吗?”

  听着父亲的忠告,俊泰咬紧牙关,暗暗下定了决心。不错,为了让他彻底毁灭,现在一定要对他忠诚。

  凌晨时分,天刚蒙蒙亮,安城大婶和阳顺睡在一个房间里。我要保护王子。阳顺在梦中又见到了那位王子。她好像正在梦里打架,猛然踢出一脚。安城大婶半梦半醒中高声尖叫着坐了起来。

  “哎呀,跟这孩子在一起,真是睡不好。喂,好好躺着,阳顺!”

  安城大婶把阳顺摇醒了,她扑腾坐了起来。

  “嗯?现在几点了?我得上学去了。”

  阳顺整整齐齐地穿好娜姬的校服,向基泰家走去。基泰要到八点三十分才能起床,然后吃完洋葱三明治上班,这是安城大婶告诉她的。阳顺自己也要上学,所以没有其他的办法。尽管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仍在睡觉的基泰,阳顺还是勤勤恳恳地在菜板上切起洋葱来。

  当当当当当当……

  天还没亮,楼下传来了噪声。基泰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哎呀,这是干什么呀……”

  基泰烦躁不安地坐起身来,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赶紧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阳顺穿着校服,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切洋葱。

  “喂!”

  基泰跑到厨房,看到吵醒自己美梦的阳顺,顿时火力十足地喊道:

  “天啊,吓死我了。你吓了我一大跳,早上好啊?”

  该来的终于来了。阳顺慢悠悠地转头看着基泰,向他问好。

  “原来你是铁了心要我把你赶走,是不是?现在几点钟?”

  “差一点儿不到七点。”

  听说还不到七点,基泰气得无话可说。

  “喂,安城大婶没告诉过你吗?赶快出去,八点三十分再来。”

  “大叔,我现在正读高三呢。请你帮帮忙,让我上学吧。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晨七点钟吃早饭,行吗?”

  阳顺笑眯眯地向基泰求情。

  “你去早晨七点钟吃饭的人家做保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基泰感觉莫名其妙,大发雷霆地喊道。这小家伙,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大叔,不是有这么句话吗,早起的家雀有虫吃。是这样的,每天早起床的话……”

  “喂喂,那么早起的虫子又会怎么样呢?”

  “什么?……这个嘛……”

  “我问你早起的虫子会怎么样!为了被鸟吃掉,早早起床?你回答我呀!”

  阳顺终于无话可说,嘻嘻地笑了。

  “走吧,赶快走,过会儿再来,快点儿。”

  基泰推搡着把阳顺赶出了厨房。

空中流霜 发表于 2006-11-13 17:50

“大叔,我现在读高三呢,我总不能把上课时间推迟到下午啊。人又不是虫子,难道早起就会被人吃掉吗?”

  阳顺被基泰用力推到了客厅,她继续向基泰求情。

  “你给我仔细听着,到死我也不会原谅那些早晨把我从睡梦中吵醒的人。如果你再有一次清早把我吵醒,不,我再给你三次机会,有三次不合我的心意,到时候你就必须从这儿离开,听懂了吗?走吧,八点三十分再来!”

  基泰把阳顺推到大门口,然后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挂在厨房里的壁钟指向八点二十分。阳顺在厨房里急得直跺脚。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洋葱三明治、煎鸡蛋和牛奶。

  “哎呀,怎么还不出来啊,真是急死我了。”

  阳顺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嘟哝。

  “不要着急,你离开我这儿不就好了吗?”

  基泰穿得整整齐齐走进厨房,冷冰冰地说道。

  “哦,不是的,请您用早点吧。昨天刚从安城大婶那里学来的,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听说你喜欢多放洋葱的三明治?”

  基泰拿起三明治,闻了闻味道。

  “这个……关于早饭时间的问题……”

  “不要一大早就来捣乱,就像现在这样,这个时间过来准备早饭。”

  基泰把三明治扔到一边。

  “那样的话,我每天的第一节课就上不成了。”

  “是我为你考虑呢,还是应该你为我考虑呢?”

  基泰盛气凌人地盯着阳顺。

  “……我知道是我太过分了。”

  阳顺吓得支支吾吾,说话都不清楚了。

  “多向安城大婶学习学习,这叫什么早饭呢?这怎么吃得下去啊?”

  基泰不想再听阳顺说话,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话,转身就出去了。

  “早饭不吃了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让我等到这个时候?”

  阳顺背起书包,跟在基泰后面,不停地发着牢骚。

  走出大门外面,基泰正要开车出发,阳顺敲了敲后车窗,拦住了基泰的车。

  “大叔,我再问你一件事,大叔。”

  “又有什么事啊?”

  基泰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摇下车窗玻璃。

  “世一女高在哪儿啊?”

  “世一女子高中吗?”

  “是的。”

  “在世一男子高中旁边。”

  基泰说完就赶紧出发,很快就开出了很远的距离。

  “哎哟,这人品质太差了。真讨厌,对这种人还能有什么指望啊!”

  基泰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看阳顺,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戏弄这个女孩子,看着她吃苦头的样子。

  眼看就要迟到了,阳顺迈着大步跑出小巷。突然,身后传来了汽车喇叭声。回头看去,是锡久开着文社长的车。

  “去上学吗?”

  锡久确定是阳顺以后,摇下车窗玻璃,和她打招呼。

  “您好,我想去世一女子高中,该怎么走呢?”

  阳顺正为找不到路而犹豫,正好遇见锡久,她高高兴兴地笑着打招呼。

  “世一女子高中?”

  锡久笑着让阳顺上车,答应送她去上学。

  “不用了,您告诉我就行了。我可以坐公共汽车去。”

  “没关系,上车吧。”

  锡久把阳顺送到学校门口。

  “太谢谢您了。”

  阳顺坐在后排座位上,毕恭毕敬地向锡久道谢。

  “以后就在刚才那个地方坐325路公共汽车就可以了。”

  看着阳顺在艰难的环境中仍然能够坚强而开朗地生活,锡久很想对她好一点儿,就像对待妹妹一样。

  “我知道了,您一定很忙,赶快走吧。”

  “你是转学来的,一定会有人挑你的毛病,不要害怕。”

  “好的,那我走了。辛苦您了……哦,怎么开门呀?”

  阳顺不知道怎么打开关闭的自动门,难为情地笑了。锡久笑着给她开门。阳顺下了车,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向校园走去。

  露比仔细打量着远远走来的阳顺。这时,宝贝坐在一个男人的摩托车后座上赶到了学校。

  “哦,谢谢,再见。”

  宝贝从摩托车后座上跳下来,“啪”的一声拍了拍青年的后背。

  “露比,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宝贝抱着露比的肩膀,理了理额头上的刘海儿。

  “哦,姐姐,那边那个女生,坐一辆好大的汽车来的,还有司机呢。”

  露比抬起下巴,朝阳顺努了努嘴。

  “是吗?好像是新转来的学生啊?”

  竟然还有司机?宝贝已经看阳顺不顺眼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现在,你可是我的鱼肉。

  娜姬穿上宴会晚礼服,傲慢地从家里走出去。她的朋友珍珠帮娜姬提着裙角,乖乖地跟随在她身后。珍珠脱下皮鞋,正准备重新穿上。这时,礼服的后角绷得紧紧的,娜姬的身体立刻摇晃起来。

  “珍珠,你不能好好提着裙角吗?”

  娜姬烦躁地瞪着珍珠。

  正在这时,悠闲地收拾花坛的文社长看见娜姬的这副模样,顿时哑然失色。

  “尹娜姬,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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