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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36

巨星闪耀

□□□ 郭宏军:

1976年毛泽东、周恩来和朱德逝世以来,有关这三位伟人的图书浩如烟海。本书是三位伟人逝世30周年纪念集,独辟蹊径,首次把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三人联系在一起,从一个崭新的视角,重温了他们之间那段举世罕见的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交往与合作。一幅幅清晰真切,亲切感人的照片,再次把读者带回那段可歌可泣的巨人时代,那段巨星闪耀的日子。


毛泽东深爱的女性


  文七妹、钟氏、万冬儿,这几位连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的东方妇女,却哺育了三位改变历史的巨人。虽然她们是那样地普通与平凡,却正是她们摇动摇篮的手推动了中国近现代历史的进程!

  世界上有一种最美丽的声音,那便是母亲的呼唤!

  当我们来到世上,第一次睁开双眼,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母亲。躺在母亲的怀里,吮吸着母亲的乳汁,承受着母亲的爱抚,聆听着母亲的呼吸,接受着母亲的哺育和熏陶。母爱的光辉使母亲成为孩子心理、性格与思想形成的总设计师。教育学家说,“一个瞽母胜过一打特级教师”!

  毛泽东、周恩来、朱德这三位伟人的母亲,其经历是那样地不同,但她们却又是那样地一致,了解了她们,我们才能真正走入领袖们的内心世界。

  文七妹,一位勤劳、善良、品德高尚的女性。1867年,她出生于湖南湘乡县唐家坨(现名棠佳阁)的一个富裕农家,18岁的时候,她嫁到了仅一山之隔的韶山冲,成为农民毛贻昌的妻子,也成了这个家庭中最忙碌、最辛苦的人。1893年始,她相继生下了毛泽东、毛泽民、毛泽覃……

  文七妹没念过书,但佛教思想对她的影响极深,忍耐、慈悲、布施、平等,这些思想在她的身上有鲜活的反映。文七妹心地善良,对贫苦人富有同情心,经常瞒着丈夫接济贫苦乡亲。饥荒年,穷人乞讨,她更是多加布施。而丈夫是不赞成施舍的,家里为了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争吵。毛泽东回忆往事的时候,曾风趣地说:“我家分成两党。一党是我父亲,是执政党。反对党由我、母亲、弟弟组成,有时连雇工也包括在内。”毛泽东有个堂叔生活非常困难,父亲毛贻昌想“乘人之危”买下他的水田,这遭到了文七妹的坚决反对,她常带着毛泽东偷偷地去接济这位穷本家。母亲的美德对毛泽东影响极深,耳濡目染,无声无息地渗入他幼小的心灵,使毛泽东从小就对弱者极具同情心,并与母亲一样经常帮助别人。

  毛泽东六七岁时开始到私塾读书。一天,他向母亲提出要带着午饭到学校里去吃。文七妹以为儿子是为了利用往返时间多读点书,于是便同意了儿子的要求。可是在这以后的连续几天内,文七妹发现儿子带的午餐一次比一次量多,但是晚上放学回家后却依旧显得很饥饿。她担心儿子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便细细盘问。当她得知儿子带饭是为了和穷苦的同学黑皮伢子一起吃的时候,文七妹不但没有责备他,反而感到非常欣慰。

  为了求学,为了实现人生理想,毛泽东早早地便离开了母亲,只是在1919年春,毛泽东把患病的母亲接到长沙医院治病,母子才得以短聚。其间,毛泽东和毛泽民、毛泽覃搀扶着老母到照相馆合影留念。这竟是他们最后的一次团聚,也是世上仅有的一张他们与母亲的合影。

  回到老家的文氏病情一天重似一天。1919年10月5日,这位操劳一生、勤俭一世的贤良女人,躺在病榻上,眼中充满了思儿的泪水,在一声声“石三伢子”的呼唤声中告别了人世。

  毛泽东接到二弟毛泽民从韶山寄来的母亲病危的特急家信后,便带着在长沙读书的小弟弟毛泽覃,连夜赶路,直奔韶山。然而,天不遂人愿,当他们赶到家时,母亲却已经入棺两天了。母亲才52岁,不想一场小病竟夺走了她的生命。守在母亲的灵前,对母亲的思念最终化为一篇摧人泪下的《祭母文》:

  “吾母高风,首推博爱。远近亲疏,一皆覆载。”“病时揽手,酸心结肠。但呼儿辈,各务为良。”“养育深恩,春晖朝霭。报之何时,精禽大海。”“呜呼吾母,母终未死。躯壳虽隳,灵则万古。有生一日,皆报恩时。有生一日,皆伴亲时……”

  后来,毛泽东在给好友邹蕴真写的一封信中曾经这样评价自己的母亲:“世上共有三种人:损人利已的,利己不损人的,损己利人的。我的母亲该属最后一种人。”

  从毛泽东写的《祭母文》和信件中可以看出毛泽东对母亲的眷恋和爱戴。正是文七妹那种忠厚贤慧、善良慷慨、勤劳简朴的高尚品德深深地影响了毛泽东的思想和性格,“给了他一副眷爱天下穷苦人的心肠”,母亲成了他人生道路上的第一位引路人。中国解放后,毛泽东多次寄钱给生活困难的父老乡亲和师友,邀请他们到北京叙旧,设宴款待,赠送礼物。而他自己则吃穿都很普通,生活相当俭朴。母亲的高尚情操让毛泽东受益终生。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37

周恩来早逝的温情

与毛泽东不同的是,周恩来有三位“母亲”:生母、嗣母和乳母。

  生母和嗣母皆出身于书香门第,因此周恩来从小就沐浴在温馨仁慈的母爱之中,并且深受江浙文化气息的熏陶,从而形成了温、良、恭、俭、让的人格风采。尼克松说:“正是这种复杂而精明的性格,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周恩来的政治生涯何以如此漫长并且丰富多彩。”

  周恩来祖籍浙江绍兴。绍兴周家是一个世代聚居的大家族。1938年10月,在鲁迅逝世两周年纪念会上,周恩来曾说:“在血统上,我也许是鲁迅先生的本家,因为都是出身浙江绍兴城的周家。”

  周恩来的祖父周殿魁早年因为当师爷,来到淮安,晚年短期做过淮安知县。到周恩来父辈时,家境衰败,算是一个没落的封建仕宦家庭。

  1898年,周恩来生于淮安。淮安在历史上商贾云集,书院林立,人文荟萃,与苏州、杭州、扬州齐名。从秦汉到明清,这里出过许多有名的文臣武将。淮安的人文历史对少年周恩来影响极深。

  周恩来生母姓万,1872年冬天出生,故取名冬儿,冬儿在家排行十二,所以又被称为十二姑。其父万青选是晚清淮阴知县。冬儿美丽善良,读过五六年家塾,受过良好的教育,受家庭熏陶,她性格开朗,精明果断,乐于助人,具有很强的亲和力。冬儿曾是周万两个大家庭的管家,不管多么艰难困苦,她尽力支撑着局面。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的一切对年少的周恩来影响深远。1907年春,万冬儿被肺结核夺去了生命,年仅35岁。万冬儿去世后,按照习俗要给她画像。但万冬儿生前没有照片,因周恩来长得很像母亲,于是便照着周恩来给母亲万冬儿画了一张像。

  1946年9月,周恩来在接受美国记者李勃曼采访时,曾深情地回忆母亲:“我的母亲长得很漂亮。为人善良,生了三个孩子……我出生后,因叔父周贻淦已去世,照传统习惯,把我过继给叔父,由守寡的叔母陈氏抚养……”

  陈氏出身于一个比较贫寒的读书人家,性格温和,待人诚挚,办事细心,在诗文书画上都有较好的修养。22岁便守寡的陈氏,从不外出,她把全部感情和心血都倾注在对周恩来的抚养和教育上。周恩来4岁时,陈氏就教他识字,5岁时送他进私塾读书。她对周恩来要求很严,每天黎明就把他叫起来读书,闲暇时教他背诵唐诗宋词,给他讲《天雨花》、《再生缘》等故事。直到陈氏去世前,周恩来几乎一天也没离开过她。陈氏的教育以及她身上体现出的中国知识妇女贤淑文静的品格对周恩来的影响是异常深刻的。

  在万冬儿和陈氏相继去世后,年少的周恩来就肩负起支撑门户、照顾两个弟弟的重担,这使他具备了一种同他的年龄很不相称的精明果断、富有条理的办事能力。12岁那年,伯父带他到遥远的东北奉天府(今沈阳)上学,周恩来第一次离开了故乡。

  这次离家远行对周恩来的一生至关重要。他后来说:“12岁那年,我离家去东北。这是我生活和思想转变的关键。没有这一次的离家,我的一生一定也是无所成就,和留在家里的弟兄辈一样,走向悲剧的下场。”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38

朱德未能尽孝之憾

1944 年4 月l0 日下午2 时,在延安杨家岭大礼堂聚集了1000 多位来自各界的代表。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追悼大会。悼堂庄严肃穆,灵前烟雾缭绕,灵幕上“精神不朽”几个大字格外引人注目。

  这里悼念的是一位普通的劳动妇女,但她同时还是一位不平凡的人的母亲——朱德的母亲钟氏。

  钟氏,1858年生于四川仪陇一个生活贫困、社会地位低下的流浪艺人家庭。19岁时嫁到朱家,数十年如一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煮了全家的饭,还要种田、种菜、喂猪、养蚕、纺棉花、挑水、挑粪。就在生朱德的前一分钟,钟氏还在灶前煮饭,等到婴儿落地之后,她便起身又回到灶间,接着把饭做完。晚年的钟氏虽知儿子已担任了八路军总司令,却仍愿自食其力,不辍劳作。她唯一所求就是在有生之年能见朱德一面。但因当时正处于抗战时期,朱德身负重任,钟氏在望眼欲穿的思念中于1944年2月15日离开人世,夙愿未偿。

  杨家岭的这次追悼大会,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仅有的一次为领导人的母亲举行的公祭。毛泽东为钟氏亲笔撰写挽联:

  为母当学民族英雄贤母,斯人无愧劳动阶级完人。

  朱德曾深情地回忆说,“母亲可怜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得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我很悲痛。我爱母亲,特别是她勤劳一生,很多事情是值得我永远回忆的……”朱德在那篇不知感动了多少人的《回忆我的母亲》中这样说道。

  “母亲现在离我而去了,我将永不能再见她一面了,这个哀痛是无法补救的。母亲是一个平凡的人,她只是中国千百万劳动人民中的一员,但是,正是这千百万人创造了和创造着中国的历史。我用什么方法来报答母亲的深恩呢?我将继续尽忠于我们的民族和人民,尽忠于我们的民族和人民的希望——中国共产党,使和母亲同样生活着的人能够过快乐的生活。这是我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的。”

  这位叱咤风云的八路军总司令,这位铮铮铁骨的硬汉,写作这篇文章,不知泪掬几许。当几十年后,一名外国记者问朱德:“您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朱德陷入深深的回忆,许久说出:“在母亲去世前连杯水我都没来得及给她倒。”

  “母亲”二字在朱德的心中该有多重的分量!

  1937年,他在给川中好友的一封信中写道:

  “与龄老弟……昨邓辉林、许朋扬、刘万方等……述及我家中近况,颇为寥落,亦破产时代之常事,我亦不能再顾及他们。惟家中有两位母亲,生我养我的均在,均已八十,尚康健,但因年荒今岁乏食,恐不能度过此年,又不能告贷,我十数年来实无一钱,即将来亦如是。我以好友关系向你募两百元中币,速寄家中朱理书收。此款我亦不能还你,请作捐助吧……”

  读这封信,真令人百感交集。身为八路军总司令的朱德日夜操劳军中要事,却无暇顾及至亲至爱的母亲。历史不选择这样的领袖还选择什么样的领袖?!胜利不属于这样的军队又属于什么样的军队?!

  朱德热爱母亲,敬重母亲,把母亲当作做人的楷模。他跟着母亲养成了勤劳和俭朴的好习惯,学到了同困难作斗争的经验和敢于吃苦耐劳的坚强意志,是母亲赋予了他朴实、谦恭、淡泊、胸怀宽广、坚韧不拔的个性。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1

盛世辉煌与桑榆晚景

“当西方人还在荒野中迷失,

  灿烂东方已是田园衣锦;

  当十字架还是小树苗的时候,

  东方的巨木已落成辉煌殿堂……”

  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曾经承载过多少的辉煌与荣耀!

  自秦朝民族大一统,至西汉文景和唐代贞观、开元盛世,汉唐成为当时亚洲乃至世界上最富强的国家。之后,中华民族经过千余年的发展,至清朝康熙、雍正、乾隆年间,形成了中华民族历史上又一个辉煌的盛世——康乾盛世。美国学者肯尼迪在《大国的兴衰》一书中提供了这样一个数字:“十八世纪中国的工业产量,占世界的32%,全欧洲也才23%。”直至1800年,中国仍然是世界经济的中心,生产能力和出口能力为世界其它地区望尘莫及,国势盛极一时。

  “然而,正是在同一个时间,在地球的另一端,尤其是在英国,一种新的文明——挑战全球的工业文明正在萌发;一场伟大的革命——最终改造了整个旧世界的资产阶级革命正在进行;一个新的运动——冲决中世纪封建神学桎梏束缚的思想启蒙运动正在蓬勃发展。”

  从1662年到1796年这135年的时间里,西方国家经文艺复兴之后持续二三百年的思想解放运动,最终促成了如火如荼的资本主义工业革命,科技飞速发展,经济以人类历史前所未有的速度跃进。面对世界范围内工业革命的历史性大发展、大进步,康、雍、乾三朝却在盛世光环的笼罩下妄自尊大,固步自封,甚至进一步闭关锁国,使中国社会更加趋向于封闭愚昧。自视为“天朝上国”的大清朝,在自我陶醉的“盛世”荣华之中,不知不觉地成了世界潮流的落伍者,所谓的康乾盛世最终沦为“落日的辉煌”!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2

屈辱与抗争

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英国人用坚船利炮敲响了大清帝国的第一声丧钟。

  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法战争、甲午中日战争、八国联军侵略中国……列强像贪婪的野兽,不停地撕咬着中华民族孱弱的身躯。无数个不平等条约,使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中华民族面临亡国灭种的惨祸。

  苦难的民族呼唤着拯救命运的巨手。曾经创造璀璨文明的中华民族是一个不甘忍受压迫和奴役的民族,空前的民族灾难唤起了空前的民族觉醒。为了救国,鸦片战争后,中国的仁人志士前赴后继,苦苦探索,绵延不绝。林则徐、魏源、洪秀全、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孙中山……一串串闪光的名字,一颗颗救国丹心,表达了国人的自强不息,但他们更发出了“无力回天”的英雄悲叹!

  中华民族的出路到底在何方?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3

光荣与梦想

中法战争结束的第二年(1886年),朱德出生于四川仪陇县李家湾一户佃农之家;甲午中日战争爆发的前一年(1893年),毛泽东诞生;甲午中日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1898年),周恩来诞生。紧接着,戊戌变法失败,之后不久,八国联军入侵中国。

  1906年秋,也就是孙中山在日本组织中国资产阶级革命政党中国同盟会的第二年,朱德考入顺庆府官立中学堂学习。在这里,他接受了曾留学日本、具有强烈民主革命思想的校长张澜和教师刘寿川等有关孙中山民主革命思想的启蒙。《革命军》、《天演论》等书籍在他的内心深处激起了层层波澜,他开始逐渐向革命民主主义的方向发展。

  次年春,朱德如愿考入四川高等学堂附设体育学堂,在这里他接触到了中国同盟会的机关报《民报》。在民主革命思想的熏陶下,他不仅认清了清政府专制腐败,还认识到要“推翻清皇帝建立一个好的国家”,只靠读书救国和强身救国是不行的,他决定投笔从戎以便更加直接地拯救国家。1909年,朱德远涉云南,考入坐落在昆明市承华圃清政府为培养军事人才扩建新军而建立的陆军讲武堂,从此开始了他血与火的漫长军旅生涯。行前,他提笔写下了《赠诸友》:

  “志士恨无穷,孤身走西东。投笔从戎去,刷新旧国风。”

  这一年,他还秘密地加入了中国同盟会。由于深受民主革命思想影响,讲武堂成为云南革命力量的重要据点。1910年7月,朱德被选送到特别班学习。次年8月以优异的成绩提前毕业,被分配到蔡锷麾下,开始了直接追随蔡锷参加孙中山领导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戎马生涯。

  在以后的8年间,朱德全身心地投入到推翻清王朝的辛亥革命、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的护国战争,以及反对北洋军阀段祺瑞的护法战争之中。“誓拼热血铸中华”,“倾心为国志无违”,战功显赫,威震滇川,成为一位爱国名将。

  正当朱德吟咏着“志士恨无穷,孤身走西东”,投笔从戎进入云南陆军讲武堂学习的时候,比朱德小8岁的毛泽东恰恰辍学在家。白天毛泽东同成人一起在田间劳动,晚上帮助父亲记账。但是就在这时,郑观应的《盛世危言》一书深深地影响了他。这本同毛泽东同一年诞生的《盛世危言》刊出后,曾重印二十余次,成为中国近代出版史上版本最多的一种书。1895年光绪皇帝看到此书,命印刷2000部,分发给大臣阅读,被时人称为“医国之灵柩金匮”,曾对“戊戍变法”起了先导作用。

  后来,毛泽东在陕北接受斯诺采访时,回忆起他的青少年时代曾说:“《盛世危言》在我脑子里鼓舞起恢复学业的愿望。我也逐渐讨厌在田地上的工作。自然我父亲反对这件事。关于这件事我们常常口角,最后我从家里跑开了。”

  1910年,毛泽东离家去东山高等小学堂读书,行前他还改写了一首诗示父,表达了志在四方的决心:“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当时和毛泽东同在东山高等小学堂读书的萧三曾借给毛泽东一本《世界豪杰英雄传》,毛泽东读得津津有味,并对拿破仑、彼得大帝、惠灵顿、华盛顿、林肯等人物十分崇拜。他对萧三说:“中国也要有这样的人物,我们应该讲求富国强兵之道”。他在读了一本关于列强瓜分中国的小册子后,对国家前途充满忧患意识,感到“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1911年,朱德在云南参加起义响应辛亥革命。与此同时,远在长沙的毛泽东和奉天的周恩来不约而同地剪掉了象征清朝臣民的“辫子”,发出了革命的宣言。毛泽东在湘乡驻省中学倡议并带头剪掉了辫子之后,还和一些积极分子强行把十几个答应剪辫子、却迟疑不肯动手的同学的辫子给剪掉了,并且身体力行,响应辛亥革命,投笔从戎,在湖南新军中当了一名列兵。也是在这一年,13岁的周恩来在回答老师“为什么读书”的提问时,发出了他那句“为中华之崛起”的豪言壮语。

  1915年,为揭露袁世凯接受“二十一条”,湖南一师学生集资编印了有关日本侵略中国的一本资料,并命名为《明耻篇》,又回到学校的毛泽东读后不能自已,慨然在其封面上题词:

  “5月7日,民国奇耻。何以报仇?在我学子!”

  而在天津南开中学,周恩来对袁世凯“忍耻受辱”承认“二十一条”也是痛心疾首,他在文章中疾呼:“事急矣,时逼矣;非常之势,多难之秋,至斯亦云极矣”,“莽莽神州,已倒之狂澜待挽,茫茫华夏,中流之砥柱伊谁?弱冠请缨,闻鸡起舞,吾甚望国人之勿负是期也。”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在救亡图存的号召下,一大批知识精英和激进青年投身其中。这批人随后成为中国共产党诞生的中坚力量。毛泽东和周恩来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在五四运动中,毛泽东和周恩来一南一北,均成为时代的弄潮儿。毛泽东在湖南创立的新民学会以及所主持的《湘江评论》与周恩来在天津创立的觉悟社以及社刊《觉悟》,都是当时国内有名的社团和刊物。尽管当时毛泽东、周恩来还没有一面之交,但他们志同道合,彼此仰慕,则是可以肯定的。

  1921年7月,在浙江嘉兴南湖的游船上,13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代表着他们的五十多名同志,悄悄地宣告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5

毛泽东便是这13人中之一。周恩来也于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中国共产党的成立,成为中国革命历史上开天辟地的大事件。1922年11月,在德国柏林,朱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的入党介绍人便是周恩来。在共产主义的旗帜下,毛泽东、周恩来、朱德这三位巨星之间世纪合作的第一页由此揭开。中国革命的面貌也随之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新民主主义革命开始了!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6

柏林相识

为了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朱德踏上了一条漫漫的求索之路。在中国上海,朱德要入党,陈独秀说还不够格;在德国柏林,朱德与周恩来一见如故,周恩来成了他的入党介绍人。

  朱德在泸州时曾与一些知名文人成立东华诗社,在戎事之余“唱酬寄兴”,以“泄腹内牢骚,忧国忧民,舒心中锦绣,讽人讽事”,“联翰墨之因缘,咏吟哦之乐事。惟求良友,无负河山。”

  可见,朱德早期的军旅生涯虽然一路青云,却始终有一种壮志难酬之感。

  失意的朱德精神陷于迷茫之中,一度消沉,开始吸食鸦片。此时,一位朋友的到来,象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这位对朱德一生产生重大影响的朋友就是孙炳文。孙炳文是四川人,辛亥革命前参加了同盟会,之后因为反对袁世凯复辟遭通缉。1916年,两人在护国运动中相识,一见如故,经常一起阅读《新青年》等进步杂志,讨论新文化运动传播的新思潮,并商定出国去寻求新的救国出路。之后,孙炳文离开四川到北京一家报馆任职。

  在孙炳文的引导下,朱德决定彻底脱离军阀队伍,寻找一条全新的革命之路。  

  很快,朱德来到上海戒烟。这段时间里,他大量阅读了朋友送来的进步书刊,如火如荼的工人运动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展开。这让彷徨的朱德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经过一番周折以后,朱德找到了上海渔阳里,这里既是陈独秀的住所,又是当时的中共中央所在地。

  当时四十多岁的陈独秀,面色黝黑,但精力充沛,行事果断。他没有太多表情地听完了朱德的介绍,仔细地打量着这位滇军名将,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此时,共产党诞生才一年多的时间,党员已经由最初的五十多人,发展到一百九十多人,但在各种反动势力的绞杀面前仍显得非常脆弱。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国民党党员,曾为西南秘密社团哥老会成员的旧式军官,他怎么会轻易接收朱德加入共产党呢?

  当然,陈独秀说得也很委婉:要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话,必须以工人的事业为自己的事业,并且准备为它献出生命。他从书架上抽出了几本马克思主义著作交给朱德,要他好好学,学通弄懂。对于像朱德这样的旧军人来说,加入中国共产党还需要长时间的学习和真诚的申请。

  朱德听后非常失望,“那些日子非常难过。我感到绝望、混乱。我的一只脚还站在旧秩序里,另一只脚却不能在新秩序中找到立足之地”。他本以为共产党这扇门对他已经是关上了。

  但无论如何,朱德不会再回到旧军队里去了。

  挫折并没有阻挡住朱德对共产主义事业追求的脚步。

  1922年8月,他与孙炳文登上了法国“阿尔及利亚”号轮船,开始了探寻之旅。在巴黎,朱德和孙炳文从留法勤工俭学的学生那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法国已经成立“中国共产党旅欧支部”,负责人就是周恩来。只可惜,他刚刚去柏林。朱德兴奋极了,他和孙炳文一道又赶往柏林去见周恩来。

  1922年11月,柏林近郊瓦尔姆村皇家林荫路的一幢寓所前,朱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开了周恩来的门。周恩来和朱德一见如故,他仔细倾听了朱德的谈话后,经过考察,批准了朱德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请求。

  两位年纪相差12岁的人在德国相识,因为有着共同的信念和奋斗目标,他们一见如故,走到了一起,并且相互配合了半个多世纪之久。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7

广州初会

毛泽东和周恩来两位热血青年在探寻救国救民真理的道路上每每擦肩而过,错过见面交流的机会。但就像两支从不同方向射向同一靶心的箭,终有会合的时候,这个会合点就是1926年的广州——当时中国的革命中心、孙中山的大本营。

  1923年6月和1924年1月,毛泽东先后到广州参加了共产党第三次代表大会和国民党一大,被选为中共中央执行委员,参加中央领导工作,并担任国民党中央执行会候补委员。之后,毛泽东到上海从事革命活动。1924年底,毛泽东因身体原因,从上海返回湖南,一边养病,一边深入农村调查,总结农民运动的经验。一直到1925年9月,毛泽东为躲避湖南军阀赵恒惕的通缉,才再次来到广州,10月任国民党代理宣传部长,并参加了1926年1月国民党在广州召开的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

  而周恩来在旅欧的4年期间,负责旅欧学生的中国共产党组织建设,并筹建了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组织。不仅积累了斗争经验,而且对中共初期的建党、建团工作做出了重要贡献。1924年9月,周恩来回到广州,担任中共广东区委委员长兼宣传部长,并应其入党介绍人张申府的推荐,出任国民党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1925年11月21日,周恩来被国民政府任命为广东东江各属行政委员,管辖惠(州)、潮(州)、梅(县)和海陆丰下属25个县的行政工作。这是第一次由中国共产党人担任地区行政的主要领导职务。

  其实,毛泽东和周恩来本来应该有更早的见面机会。

  1919年,蔡和森和其它一些来自长沙的朋友启锚远航赴法留学,但本来打算一起去的毛泽东却决定留下来。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讲,是“我觉得我对我自己的国家了解得还不够,把我的时间花在中国会更有益处”。而此时,在天津的周恩来却做出了相反的决定,启程赴欧洲留学。

  1921年7月中共一大召开之前,巴黎的共产党早期组织也接到通知,准备派人参加。但由于路途遥远,最终未能成行。否则,上海也许会成为毛泽东、周恩来二人的第一次握手之地。

  1925年1月11日至22日,中共四大召开。已经从法国返回中国的周恩来参加了会议,但此前一个月,毛泽东却因为身体原因回湖南休养,两人又错过了第二次可能见面的机会。

  没有人知道在两人见面之前,是不是就相互了解。但可以推断的是:两人应该对彼此都有耳闻。

  同样,目前也没有资料准确地记载毛泽东和周恩来的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唯一有资料可查的是,毛泽东、周恩来两人都参加了1926年1月的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前,他们都曾同陈独秀商议,要求在大会上公开提出“打击右派,孤立中派,扩大左派”的方针。但这个建议最终没有被采纳。

  之后的一段时间,由于工作原因,毛泽东、周恩来两人的合作开始逐渐密切起来。

  毛泽东当时除了主持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工作,还兼任《政治周报》主编。在《政治周报》第三期刊登的《东征纪略》上,记述了第二次东征时周恩来任东征军总政治部主任及其在追悼攻克惠州牺牲将士大会上的演说。

  投桃报李,周恩来派人接管汕头《平报》并改名为《岭东民国日报》后,在该报副刊《革命》发表了毛泽东撰写的文章《国民党右派分离的原因及其对于革命前途的影响》。

  1926年3月,蒋介石发动了中山舰事件。

  当时,很多人对形势变化感到意外,但毛泽东、周恩来二人却显示出了近乎一致的高度的预见性和政治敏锐性。事件发生后,毛泽东认为这是一个严重的反革命信号。周恩来闻讯后则立即来到广州造币厂,向蒋介石提出质问,反被蒋软禁了一天。

  之后,两人来到国民革命军第二军副党代表李富春家中同大家讨论对策。 然而,因为种种原因,毛泽东、周恩来的正确主张却没有被采纳,陈独秀接受了蒋介石的条件:共产党员退出第一军,不退的要交出名单。

  中山舰事件算得上是毛泽东、周恩来两人在重大事件上的第一次合作。两人对时局的判断准确一致,显示出政治家的敏锐头脑。不同的是,周恩来在这个事件上更为灵活,尽管他不赞同与蒋介石言和,但对于下一步的打算,他认为“究竟怎么处理,要由党中央决定”。在毛泽东、周恩来后来半个世纪的合作中,这一风格贯穿始终。

  所幸的是,中山舰事件后,毛泽东成了国民党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的负责人。在农讲所亲自讲授《中国农民问题》和《农村教育》课程,并邀请周恩来、肖楚女、彭湃等同志到农讲所授课。毛泽东、周恩来两人的合作关系继续延续下来。

  期间,毛泽东、周恩来与两广区委共同研究,从黄埔军校第四期学生中选调了几十名干部,到农讲所经过短期培训,派往广东各县担任领导农民武装的工作。为中国共产党在大革命失败后,转到以农村为基础组织工农革命武装,建立革命根据地,创造了有利条件。

  11月份,第六届农讲所结束后,毛泽东到上海担任中共中央农委书记。而周恩来也因为在黄埔军校和国民革命中的突出表现,被调到上海,进入中央工作。1927年3月,在北伐的国民革命军临近上海的情况下,周恩来成功地领导了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并因此被任命为中共中央军事部部长。5月29日,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决定周恩来代理中央常委职务,参加中央核心领导,周恩来由此成为中共中央的主要领导人之一,也成为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三人中第一个进入政治局的人。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7

从毛泽东和周恩来1926年1月第一次共同出席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经过不到一年的合作,由于大革命形势发生逆转,两人又各在自己的领域为党的建设发挥着作用,直到再次握手。

  在此期间,八一南昌起义爆发了。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8

南昌暴动

 南昌起义是朱德和周恩来之间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朱德和周恩来也许没有想到,在他们分别后的第二次相会,将开创中国革命史上一个新的历史阶段。也正因为有了南昌起义,才会有后来的朱毛会师。

  在德国加入共产党后,1925年朱德又转赴苏联学习军事。1926年夏天回到国内,利用旧关系到川军中动员杨森部协助国民革命军北伐,秘密进行共产党的工作。

  1927年7月27日,在南昌花园角2号寓所,朱德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一位重要人物的到来,来人将带来在南昌发起行动的部署方案,这个人就是5年前介绍他入党的周恩来。

  这是朱德一年内第二次进出南昌了。

  早在1月份,按照中共中央的安排,朱德率原第二十军军官考察团的多名成员来到南昌,转到第三军开展工作。由于驻守南昌的国民党第五方面军总指挥朱培德、第三军军长王均等人都是朱德在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好友,朱德被任命为第三军军官教育团团长、第五方面军总参议、南昌公安局局长、警备卫戍司令。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后,朱德辞去公安局局长、警备卫戍司令等职,于6月中旬离开南昌。

  7月15日,汪精卫叛变革命,中共中央做出在南昌举行暴动的决定。21日,朱德重返南昌花园角2号,进行暴动前的准备工作。

  朱德利用各种关系,很快弄清了南昌及附近的兵力部署以及设防与火力配备情况,并秘密绘制了敌军分布图,详细地标出了街道、地名和兵力、番号、碉堡、火力配备等。对朱德而言,这是他作为共产党员第一次参与军事活动,兴奋与激动在所难免。

  周恩来是从5月下旬起开始负责主持中共中央军事工作的。他曾在4月份,起草致中共中央意见书,强调趁蒋介石东南政权没有稳固之际,“下决心讨伐,迅速出师,直指南京”。6月17日和20日,又先后两次提出湖南暴动计划,但因共产国际代表罗易的反对,计划没能实行。

  7月27日晚,周恩来到达朱德的寓所。老友相见,分外亲热。朱德详细地向周恩来汇报了南昌军队的情况。看到朱德绘制的兵力图,周恩来满意地说:“这份兵要图绘得好极了。你为南昌暴动立了头功!”

  次日,朱德出面租下了位于南昌市中山路洗马池的江西大旅社,作为起义的总指挥部。由周恩来、李立三、恽代英、彭湃组成的中共前敌委员会决定7月31日晚举行武装起义,并详细研讨了起义事项。成立了以刘伯承为团长,周恩来、叶挺、贺龙为委员的参谋团,下设起义军总指挥部,由贺龙任总指挥,叶挺任前敌总指挥。确定起义方案后,周恩来亲自到第二十军军部拜访贺龙,向他阐明整个行动计划。

  然而,当起义准备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张国焘却于7月29日接连发来两封密电,提出等他到达南昌后再决定是否起义。7月30日,抵达南昌的张国焘在前委紧急会议上要求推迟起义,遭到周恩来的严辞拒绝,周恩来甚至提出“如果我们现在不行动的话,我只好辞职!”在大多数人的坚持下,起义得以按计划举行。周恩来签发了绝密的作战命令:

  “我军为达到解决南昌敌军之目的,决定于明早晨4时开始向城内外所驻敌军进攻,一举而歼之!”

  朱德领受的却是一项特殊任务:设法拖住驻扎在南昌的第三军两个团的团长。

  31日晚,朱德邀请第三军第二十三团团长卢泽明和第二十四团团长萧日文等人到城西街口的嘉宾楼参加宴会。凭借朱德在滇军的威望,两个团长不仅亲自出席,还带上了副官。宴会在觥筹交错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又摊开了牌局。然而,情况发生了变化,贺龙部的一个营长突然跑来告密,两名团长即离席告辞。朱德立即将消息报告了周恩来,起义提前举行。

  8月1日凌晨2时,南昌起义打响了。经过4个多小时的激战,黎明时分战斗结束。起义军歼敌3000余人,缴获枪支5000余支,子弹百万余发,大炮数门,占领了南昌城。

  当天上午,成立了由宋庆龄、周恩来、贺龙、叶挺、朱德等25人组成的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通过了《八一起义宣言》等文件,同时对起义部队进行了整编,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番号。这也是周恩来和朱德的名字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一个委员会的名单之中。

  之后,蒋介石以重兵进攻南昌,起义部队于8月3日至6日先后撤离南昌,挥师南下。

  到达广东三河坝后,周恩来决定起义军主力进击沿海的潮汕地区,以获得共产国际海运的援助,留第二十五师坚守三河坝,由朱德指挥。但起义军遭粤军和蒋介石中央军夹击,大败于汤坑。周恩来、刘伯承、贺龙、叶挺等主要负责人离队,或去香港,或去上海。朱德在三河坝得知南下部队失败后,遂率部向江西、广东交界处运动,经大庾整顿,开始了从正规战向游击战的转变,此时部队仅七八百人。后朱德得知滇军故交范石生部驻扎韶关,遂投奔范部。不久实情被敌军侦知,朱德部又移师湘南。1928年1月,朱德举行湘南起义,4月率部上井冈山,在宁冈砻市与毛泽东会师,建立红四军。

  南昌起义是朱德和周恩来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也正是因为此次合作,才有了后来的朱毛会师。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8

井冈山会师

1927年中共中央“八七会议“后,毛泽东以特派员的身份到湖南组织起义,任秋收起义前敌委员会书记,卢德铭担任起义总指挥。毛泽东为了准备和组织秋收起义,奔走于萍乡、醴陵、浏阳、铜鼓之间,一路风餐露宿,穿山越溪,倍受艰辛。一次,他从安源去铜鼓的途中,在浏阳遇到民团盘查被扣留,那些民团奉命把他押到民团总部去处死。毛泽东贿赂民团不成,便设计逃跑,到离民团总部只有200米的地方,毛泽东不顾一切挣脱出来,拼命往田野里跑。最后跳到一个长满了嵩草的水塘中,一直躲到太阳落山,才算逃脱,当时那可是凶险至极。10年后,毛泽东在延安窑洞昏暗的油灯下,用不紧不慢的湘音向埃德加·斯诺讲述着这段经历,口气悠闲得如同掸掉一截烟灰。

  这年9月9日,在毛泽东为首的前敌委员会的领导下,震撼湘赣的秋收起义爆发了,在“攻打长沙”口号的鼓动下,斗志昂扬的三路大军利剑直指长沙。但是,当时革命形势正处于低潮,敌强我弱,起义军大都又缺乏实战经验,应变措施不当,各路起义军相继失利。

  在文家市里仁学校的一块草坪上,毛泽东主持召开前敌委员会。会上,大家围绕着部队何去何从的问题争吵不休。

  第二天清晨,毛泽东这个穿着布衫、留着长发,身材瘦长的书生,率领一千多人马离开文家市,经萍乡向湘南转移。

  谁都不会料到,这一去,便成就了一位天才的军事家。

  与此同时,朱德正率南昌起义余部与国民党军队顽强抵抗。当他率2000人退出三河坝开往潮汕方向,行至饶平时,一个沉痛的消息传来:起义军主力在潮汕附近的乌石山全军覆没。

  能脱离险境,保存力量就是最大的胜利。朱德咬紧牙关,率部稍事整顿,便经平和、永定、上杭一路急行军,向江西方向的山区开去。

  此时,朱德的想法是先找一块根据地站稳脚跟,然后再图发展。这和一个月前秋收起义失利的毛泽东不谋而合。共同的选择使千里之外的两颗心在渐渐地靠近。

  毛泽东率领队伍离开文家市后,开始向罗霄山脉中段进军。 9月29日,队伍来到了位于湘赣边界九陇山区的永新三湾。这里四周环抱着郁郁葱葱的山峦,是一个清秀、幽静的小山村。毛泽东主持召开了中共前敌委员会扩大会议,对部队进行改编。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三湾改编。

  之后,毛泽东率部进抵宁冈古城,巍巍井冈尽在眼前了。毛泽东风趣地对他的战友说,《水浒》上有个梁山泊,皇帝老子的千军万马拿他们也没法子。你们晓得不,前面的这座大山里,就有两个绿林朋友:一个叫袁文才,一个叫王佐,反动派就是奈何不了他们哪!井冈山地势险峻,我们可以关了东面打西面,关了南面打北面,敌人奈何我们不得。在这儿,我们可以居高临下,看得清、打得准。

  10月6日,毛泽东亲自会见袁文才,并以100条枪作为见面礼,袁文才十分高兴,当即送600银元给工农革命军解决给养问题。不久王佐也同意工农革命军进山。

  10月底,在连绵的秋雨中,毛泽东率领队伍进驻井冈山,驻扎在茨坪。此时的毛泽东把井冈山作为了革命的新起点。

  这个时候,朱德率部到达赣南安远县天心圩,也仅剩下1500人的兵力。10月下旬,朱德率领队伍沿着赣南山路往西疾进。到达信丰境内时,部队只剩下八九百人。就在这里,朱德听到毛泽东带领秋收起义部队上井冈山的消息。几个月来,这支辗转征战的孤军第一次听到自己军队的新消息传来,朱德非常兴奋。

  11月初,朱德到达崇义上堡,与张子清、伍中豪率领的秋收起义时分散的第三营会合。几天之后,当时正在朱德部队中的毛泽东的弟弟毛泽覃便肩负着朱德的重托,上井冈山与毛泽东联络去了。

  朱德并不知道,毛泽东早在一个月前便派出何长工经长沙下广州,四处打探朱德队伍的下落。

  尽管如此,此时的朱德并没有像有人所说的一听说毛泽东率领的部队在井冈山活动,便立即心向往之。为保存南昌起义的火种,也为中国革命,朱德没有轻率地盲从,他在苦苦地探索,为这支队伍非常慎重地选择最佳的落脚点。

  朱德正在为部队生计一筹莫展之时,他在云南讲武堂时的老同学范石生出现了。范石生就在汝城,时任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军长。

  范石生是朱德在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同期同班同学。他们曾结拜为兄弟,一起秘密参加同盟会,一起参加昆明的“重九起义”,又一起在蔡锷的领导下参加护国讨袁战争。后来,范石生成为滇军的高级将领,他同粤系、桂系、湘系军阀都有矛盾,而同蒋介石的矛盾更为尖锐。

  朱德同陈毅商量后,便写信给第十六军军长范石生,希望同他们合作。

  朱德给范石生的信发出去后约半个月,范派人送来了复信。

  11月22日,朱德在汝城会见范石生。最终,朱德部以第四十七师第一四○团的番号编入第十六军,朱德用王楷化名,任第一四○团团长。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奇巧。

  毛泽东派出的“特使”何长工10月上旬出发,费尽经周折赶到广州,一路寻寻觅觅又到了韶关,离开井冈山已两月有余,却一无所获。正绝望之际,在进澡塘洗澡时,从范石生部队军官的聊天中轻易地获得了他为之踏破铁鞋的消息。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9

很快,何长工见到了朱德和陈毅。何长工向朱德详细介绍了毛泽东率部上井冈山的情况。直到此时,朱德才真正有了上井冈山的决心。

  此时先期派出的毛泽覃已到达井冈山。两军会师、合力征战,这也正是毛泽东所日夜期盼的大事。毛泽东满怀期待与朱德的会师。

  1928年1月,朱德率领部队到达湖南南部,同湘南特委一道发动湘南暴动,起义风暴迅速刮遍湘南。蒋介石和当地军阀对朱德咬牙切齿,必欲除之而后快。3月下旬,湘南起义部队遭到广东、湖南国民党“协剿”军的南北夹击,朱德在湘南难以立足,决定向井冈山进军,同毛泽东会师。

  毛泽东也已经率领部队分兵两路赶往湘南,接应和掩护朱德部队撤退。

  4月20日,朱德率领湘南起义的主力部队进驻酃县沔渡。4月21日,袁文才、何长工率领的工农革命军第二团、陈毅率领的湘南农军,在酃县沔渡同朱德率领的湘南起义主力部队会合。次日,工农革命军第二团按毛泽东指示,先期回宁冈砻市,筹备两军会师事宜。4月24日,朱德、陈毅率领湘南起义一部分直属部队从沔渡到达宁冈砻市。而此时,毛泽东也率领部队从湘南的桂东、汝城返回了砻市。

  何长工后来回忆道:“毛泽东一到砻市,得知朱德、陈毅住在龙江书院,顾不上一路征尘,立即向龙江书院走去。朱德听说毛泽东来了,赶忙与陈毅、王尔琢等主要领导干部出门迎接。我们远远看见他们,就报告毛泽东说:‘站在前面的那位,就是朱德同志,左边是陈毅同志,朱德同志身后的那位是王尔琢同志。’毛泽东点点头,微笑着向他们招手。快走近书院时,朱德抢先几步迎上去,毛泽东也加快了脚步,早早把手伸出来。不一会,他们的两只有力的大手,就紧紧地握在一起了,使劲地摇着对方的手臂,是那么热烈,又是那么深情。毛泽东同朱德这次历史性的会见,是我党我军历史上光辉的一页,从此,毛泽东和朱德的名字便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1928年5月4日,朱德、毛泽东两军会师庆祝大会在宁冈砻市隆重举行,会议上部队改编为井冈山工农革命军第四军。之所以被称为第四军,这个番号缘于叶挺在北伐时为第四军创下铁军的威名。不久后,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改名为中国红军第四军,简称红四军。然而,当时的“红四军”并没有被叫响,倒是“朱毛军”风靡天下了。根据地的发展与巩固成为蒋介石的心腹大患。国民党叫嚣要“杀猪去毛”,屡次对井冈山进剿、会剿。朱德和毛泽东运用“十六字诀”游击战术,两打永新,四次粉碎敌人的进剿,威震井冈山。

  史沫特莱称朱毛会师是中国现代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中国历史开始进入一个新的时代——朱毛时代,从此,“朱毛”便成为根植于中国现代革命斗争史深处的伟大称号。从井冈山开始,毛泽东和朱德开始了历时半个世纪的交往。直到晚年,毛泽东仍时常提起“朱毛”的称呼,对朱老总说,你是“猪”,我是“毛”,我是你身上的一根“毛”,没有朱,哪有毛,朱毛朱毛,朱在先嘛!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9

解密“朱毛之争”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对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评价会越来越客观公正。历史上客观存在的“朱毛之争”,许多人“为尊者讳”而很少言及。然而,追溯这段史实,透过“朱毛之争” 却恰恰可以看出他们的伟大之处。当时红四军领导人之间的分歧与矛盾绝非狭隘的“权力之争”及个人的荣辱进退,在他们心中悬着的,永远是“党的最高利益”。

  井冈山会师后诞生的红四军虽然一时间威震四方,但她毕竟是一支由各种成分的人员组成的部队,要想把这只部队煅造成一支真正的革命队伍,绝非一日之功,它必须要经历一段痛苦的、曲折的磨合过程。

  “朱毛之争”发生在1929年6月的红四军“七大”期间。虽说中共中央的“二月来信”和派到红四军工作的刘安恭的到来是其直接诱因,但其根本还在于当时“朱毛军”几位主要领导人在建立革命军队的艰苦探索中出现的一些争论。

  当时,直接领导红四军的有三个党的组织机构:湖南省委前委、湘赣边界特委、红四军军委。前两个除了领导军队外,还负有领导地方党的责任,都是毛泽东任书记,红四军军委则先后由陈毅、朱德担任书记。1929年2月3日的罗福嶂会议上,根据前委随军行动,又无大量地方工作需要领导,及前委、军委机构“叠床架屋”的情况以及尖锐复杂的敌情,经讨论,大家一致通过决议,决定减少指挥层次,军委机关“暂停办公”,改为军政治部,军队行动由前委直接指挥,政治部主任一职由前委书记兼红四军党代表毛泽东兼任,也就是说毛泽东集党政军权于一身,这便为争论埋下了一个隐患——朱德等军事首长乃至许多干部对这种集权的安排当然是有意见有想法的。这也是正常的,尽管朱德是公认的比较淡泊名利权位的人,但因为这是带兵打仗,谁不希望能明确自己的职责范围,行使自己正常的职权,以贯彻自己认为正确的主张呢?

  在建军问题上,这个时期的领导人包括朱德、陈毅和红五军的彭德怀(兼红四军副军长)都做过不懈的努力与探索。但相较而言,毛泽东的眼光远大,因而贡献也大,他是从政治制度、政治路线和建军思想的高度来探索和实践的,是以在制度上“保证党在军队中的绝对领导地位”的认识来推动和运作的。

  从总体上来说,当时朱德对毛泽东的主张,并无根本抵触,但在具体措施上则不尽一致。比如,“党的绝对领导”是不是就是“党管理一切”?军队是打仗为主,还是建设根据地为主?党内军内的民主以什么方式去实现?诸如此类等等。陈毅当时在有些问题上同意朱德,而在有些问题上,同意毛泽东,因此他被称为“中间派”。

  1929年4月3日,毛泽东离开长汀到达瑞金与彭德怀的红五军会合时,收到了中共中央2月7日发出的“二月来信”。信中对在农村割据中红四军的前程较为悲观不说,并要求红四军在大敌当前时分散成小股游击队,转入民间。而对毛泽东和朱德的去向,中央则指令要求“毅然地脱离部队速来中央……”

  “瞎搞,不切实际的指挥。这是要把这支部队葬送掉。” 毛泽东气呼呼地说,“我不离开!拿轿子抬我也不走!”毛泽东还以红四军前委的名义复信中共中央,批评中央的“二月来信”对客观形势及主观力量的估计“都太悲观”,“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作为下级党组织如此毫不客气地批评中央的作法是不多见的。朱德虽然对二月来信也不满意,但他对毛泽东对待中央来信这种态度也很不满意。这体现了两人性格的不同。

  1929年5月初,刘安恭从苏联回国,携带了中共“六大”文件,以中央特派员身份来到红四军,并接替了毛泽东的政治部主任一职。

  在刘安恭和朱德的提议下,红四军又成立了临时军委。5月底,在湖雷召开的前委会议上,就党对军队领导的问题发生争论。争论的焦点是红四军内是否仍要设立军委。一种意见认为,“既名四军,就要有军委”,指责前委“管的太多”,“权力太集中”,是“书记专政”,有“家长制”倾向。另一种意见则认为“军队指挥需要集中而敏捷”,由于战斗频繁和部队经常转移,由前委直接领导和指挥更有利于作战,不必设立重叠的机构,并批评在前委之下、纵委之上硬要成立军委,实际上是“分权主义”。争论中意见未能统一,前委书记难以继续工作。

  接下来,在6月8日白砂召开的前委扩大会议上,毛泽东一度提出辞呈。陈毅被大家推举代理前委书记,并负责筹备红四军“七大”。

  6月22日,龙岩城内,红四军第七次党的代表大会召开了。会议以压倒多数票通过了取消临时军委的决定,但争论的问题仍未解决。经过一天多的争论,大会通过了由陈毅起草的“七大”决议案。

  这份决议案或许是出于停止争论、加强团结的愿望,“毛泽东同志予以严重警告,朱德同志予以书面警告”,“至于朱、毛去留问题,由中央处置。在中央未作决定以前,仍留任前委委员。”

  大会最后改选前委,陈毅当选为前委书记。

  这是陈毅所未料到的结果,也是毛泽东未曾想到的。这是毛泽东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自下而上的落选。虽仍为前委委员,但落选了中央任命的前委书记。作为红四军的缔造者和最高指挥者,因为探索真理,一时不被人理解而失去了对它的指挥权,这对毛泽东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49

 会后,时在病中的毛泽东带着已有三个月身孕的妻子贺子珍等一行6人黯然离开红四军,以红四军前委特派员身分到闽西特委指导地方工作。

  7月中旬,陈毅也奉命离开红四军,经厦门、香港辗转到上海参加中央政治局召集的军事会议。

  “七大”结束了,但红四军的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反而更加严峻了。在出击闽中和冒进东江中连吃败仗,议论又起,军心涣散,许多人甚至提出离开部队到地方工作的要求,红四军陷入了严重的危机之中。

  时任前委代书记的朱德极力想解决问题统一思想,于9月下旬在上杭召开了红四军“八大”,想借此整顿部队,加强建设,以利于工作和战斗。但“八大”只是“无组织状态的开了三天”,对一切问题仍“毫无结果”。

  此时,朱德和许多同志一样,已从实践中认识到毛泽东所坚持的政治原则的可贵,红四军的工作的的确确离不开毛泽东,确立政治上的领导中心也离不开毛泽东。就在会议期间,有许多支部提议请毛泽东回来重新主持前委工作,朱德当即表示同意和支持,并由郭化若起草了一封信请毛泽东回来复职和出席“八大”。

  然而,毛泽东却回信反对敷衍调和、模棱两可的“陈毅主义”,并表示:红四军党内是非不解决,不能随便回来;再者身体不好,就不参加“八大”了。

  在前委坚持下,毛泽东抱病坐担架赶来参加“八大”。不过当他到达时,会议已结束了。此后,朱德为毛泽东找到了上杭最好的住所──上杭临江楼,让他安心养病。经过贺子珍的仔细照料和当地名医吴修山的精心治疗,毛泽东的病情明显好转。

  1929年,对于毛泽东和朱德、周恩来之间的关系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年份。这一年,毛泽东36岁,朱德43岁,周恩来31岁。他们正处于人生智慧的高度喷发期,在艰难的革命探索与重大的抉择中,他们的关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考验与磨合。对于“朱毛之争”的尖锐化,周恩来不能说没有一点责任,但另一方面,周恩来出色的调解能力在这场攸关中国革命前途的过程中也起到了化解作用。这对于三人此后几十年的关系都有重大的影响。

  周恩来于6月收到毛泽东对“二月来信”的复信后,不仅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认为毛泽东是在与中央对着干,相反他认为毛泽东的批评不无道理。作为当时中共党内最高军事首脑,周恩来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民主作风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在6月12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周恩来站在中央的角度作了自我批评,他表示,“二月来信”中分散红军等说法“是有些毛病的”,共产国际代表布哈林在中央“六大”分散红军的主张,是不知道中国的条件,中央应坚决改变分散红军的原则。

  8月下旬陈毅辗转到达上海,向中央政治局做了忠实的汇报。最后,周恩来委托陈毅代中央执笔起草一封给红四军前委的指示信,即著名的“九月来信”。信中对朱德、毛泽东二人都作了恰当的批评,同时决定朱、毛两同志仍留前委工作。

  在和陈毅面谈中,周恩来又谆谆嘱咐陈毅,回去后,把毛泽东请回来,继续主持前委工作;召开一次会议,澄清思想,分清是非,统一认识,最好能做出一个文字决议,使大家有章可循,按规定办事。

  陈毅对周恩来心悦诚服。多年后,陈毅还对这件往事记忆犹新,他曾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到上海两个月,等于上了两个月的训练班。当他怀揣“九月来信”和周恩来代表党中央的口头指示回到红四军后,看到毛泽东给红四军“八大”写的“打倒陈毅主义”的信时没有半点委屈,而且还诚恳地承认和检讨自己的错误。朱德也十分诚恳地表示:“过去的那些我收回,我们请他(毛泽东)回来。”并和陈毅联名给毛泽东写信,正式表达了他的诚意。

  毛泽东这一次对周恩来也非常佩服。在接到陈毅的信和中央指示后,顿时尽释前嫌。尚未痊愈的毛泽东于11月26日心情舒畅地来到前委所在地汀州。毛泽东、朱德、陈毅三位革命巨人重新握手言欢了。11月28日,毛泽东欣然给中央写报告说:“我病已好,遵照中央指示,在前委工作。”毛泽东、朱德、陈毅三人完全遵照中央和周恩来“召开一次会议”、“有一个文字决议”的意见,于12月28日和29日在上杭古田举行红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在会上,毛泽东做了政治报告,朱德做了军事报告,陈毅传达了中共中央的指示。并形成了著名的《古田会议决议案》。经过大会选举,毛泽东重新当选为前委书记。

  在解决“朱毛之争”的过程中,周恩来充分显示了调解矛盾的能力。他在处理“朱毛分歧”时,不是改组,也不是改换领导人,而是一再强调要加强前委的领导,维护毛泽东、朱德的领导威信;尽管周恩来作为朱德的入党介绍人,在当时与朱德的个人关系无疑更亲近一些,但对毛泽东与朱德之间的纠纷,他不偏袒任何一方。

  重修旧好的朱毛红军再次焕发了新的战斗活力,重新开始了“风卷红旗过大关”的辉煌征程,连续击退国民党的第二次“会剿”和第一、二、三次“围剿”。第三次反“围剿”战争胜利后,毛泽东到瑞金叶坪同中共苏区中央局会合,并在1930年10月担任中共苏区中央局代理书记。在毛泽东、朱德指挥下,红一方面军主力在赣西南、闽西继续扩大战果,长期被分割的赣南和闽西两块革命根据地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以瑞金为中心的巩固的中央革命根据地。总面积五万多平方公里,人口达二百五十多万,为建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53

解读“相忍为党”

 在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合作与交往之中,毛泽东与周恩来之间的关系堪称国际共运史上的楷模。但在早期对中国革命艰苦的探索过程中,他们之间出现一些不同的认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1931年1月7日,是中共党史上极为特殊的一天。

  这一天,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在上海武定路修德坊6号秘密召开。在共产国际代表米夫的主持下,他的学生王明一步登天,不仅成为中央委员,还成为了中央政治局委员,进入中共中央领导核心,会后不久,又补为政治局常委,从而取得了中共中央的领导权。王明上台后,把党内早已存在的教条主义推到了极致,并由此开始了对全党长达4年之久的“左”倾统治。

  9月15日,中共中央成立临时政治局,年仅24岁连中央委员也不是的博古被王明钦定为总负责人,成为王明在国内的代言人。年轻气盛的博古,细高的个子,戴一副黑边近视眼镜,无论写文章还是做报告,言必称马列,颇有一副傲视群雄的“理论家”派头。他成了王明“左倾”冒险主义路线和教条主义政策的坚定执行者。他一上台,就提出一条“夺取中心城市,争取一省数省首先胜利”的“左”倾冒险“进攻路线”,强令苏区党和红军执行。

  此时,毛泽东和朱德正在率领红军全力进行第三次反“围剿”。临时中央给苏区中央局和红军总前委写信,要求苏区必须迅速扩大根据地,必须向外发展,必须占领一、两个大的城市。

  在如何贯彻中央的指示方面,毛泽东和中央派来的代表团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中央代表团认为,苏区应根据中央指示,迅速扩大根据地,乘胜夺取中心城市,如赣州、抚州、吉安,然后扩大战果,实现革命在一省数省的首先胜利。毛泽东则坚持把打中心城市“放在脑后”,或者说“比脑后还要后,叫做放在屁股后”。毛泽东态度极其坚决,毫无妥协之意。后来毛泽东谈到过这段历史,他说:那些老爷们恨不得第二天早上就把国民党打光,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因为双方意见不一致,1931年11月初,苏区中央局召开了赣南会议。

  赣南会议为毛泽东扣了“三顶帽子”:一是“狭隘经验论”;二是“富农路线”;三是“一贯右倾机会主义”。在新成立的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中,朱德任主席,王稼祥、彭德怀任副主席,毛泽东仅仅是个委员,同时取消了他的红一方面军总政委职务。此后,毛泽东改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主席。对于在军事方面有过人之处的毛泽东,不让他指挥部队打仗,却让他在后方做政府工作。

  1931年12月底,周恩来从上海来到瑞金,正式履行中共苏区中央局书记职务,成为中共中央苏区的最高首长。周恩来一到瑞金,就去看望了毛泽东,并和他促膝长谈。毛泽东深知敌我双方的力量悬殊,告知进攻中心城市势必失败。周恩来觉得毛泽东言之有理,便复电临时中央。临时中央仍坚持至少在抚州、吉安、赣州三城之中择一而攻。

  毛泽东不赞成打赣州,并根据以往攻打赣州的经验指出:赣州是敌军必守的坚城,三面环水,红军技术装备差,很可能久攻不克,于我不利;即使要打,也只能采取围城打援的战术。朱德也不赞成打赣州。但是,多数与会者包括周恩来在内执行临时中央指示,主张攻打赣州。尤其是从前线回来的主要指挥员彭德怀提出:“保证二十天打下赣州”。于是,中央军委发布攻取赣州的军事训令,并任命彭德怀为攻赣前敌总指挥。

  无奈的毛泽东向中央请了病假,到瑞金郊外东华山休养去了。临行前,周恩来语重心长地对毛泽东说,“照顾全局,相忍为党”。

  这次打赣州,红军虽打得很英勇,但仍然久攻不下,反而被敌人援军团团围住造成严重危机。周恩来遂命项英赴东华山请毛泽东下山,火速赴前线决策。毛泽东顾全大局,停止休养,带病冒雨下山,日夜兼程,赴前线决策解围。同时致电前线,建议大胆起用作为预备队的红五军团。当毛泽东赶到赣县江口前线指挥部时,朱德告诉他:按照你在瑞金复电的意见,把预备队红五军团拉上来,杀向敌军,红三军团被围困的师已经解围脱险。

  在周恩来主持召开的中共苏区中央局江口会议上,针对仍有人主张继续强攻赣州,毛泽东发话了:“对于赣州,进则攻坚不利,久攻不克已成事实;胜则不易固守,敌军卷土重来,我军无回旋之地。赣州是座只有骨头没有肉的孤城,不必再去‘啃’啦。这包袱让蒋介石背去吧!”这时再没人主张打赣州了。

  1932年6月中旬,周恩来召开中共临时中央和苏区中央会议,决定恢复红一方面军建制。7月25日,周恩来与毛泽东、朱德、王稼祥联名致电中共苏区中央局,建议取消政府主席一职,改设总政委,由毛泽东担任。但是中共苏区中央局在后方的中央局成员不同意这一建议,坚持任命周恩来为总政委。周恩来又以个人名义致函中共苏区中央局,说明毛泽东“以政府主席名义在前方,实在不便之至”,“泽东的经验与长处还须尽量使他发展”。周恩来强调:“有泽东负责,可能指挥适宜”。经过周恩来的再三坚持,8月份,终于恢复了毛泽东在赣南会议之前的军内要职——红一方面军总政委。这时,苏区“军事最高会议”在前方建立,由周恩来、毛泽东、朱德、王稼祥4人组成,周恩来为主席。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54

周恩来是中共党内较早认识毛泽东军事才略的人之一,当他以中共苏区中央局代表身份随军活动后,更加深了对毛泽东军事才干的认识。

  毛泽东的复职,引起了前方和后方领导人之间的尖锐矛盾。后方首脑认为,毛泽东复职,等于“右倾机会主义”上台,叫你打南昌城你不打,叫你攻城打援你又不打,不是“右倾”是什么?

  矛盾终于爆发。

  一次以批判毛泽东“右倾机会主义”为主题的中共苏区中央局会议终于在宁都召开。

  后方中央局成员翻出了毛泽东一贯右倾的老账,提出把毛泽东召回后方,专做中央政府工作,前方由周恩来负作战指挥的总责。

  在会上,周恩来被夹在当中,左右为难。不得已,周恩来只好提出在下列两种办法中选择其一:一是由他在前方负全责,毛泽东仍留下来作助理;二是由毛泽东负责作战指挥,而由他负责监督行动方针的执行。后方的中央局成员当然不能接受第二种办法。在能否执行临时中央行动方针的问题上,他们更信任周恩来而不是毛泽东。毛泽东可不是逆来顺受之辈,既然不能取得后方中央局的全权信任,毛泽东就索性甩手不干,回后方去“养病”,也决不委曲求全。临行前,周恩来依然留下了那句话,“照顾大局,相忍为党”,毛泽东则对周恩来说,“前方何时来电召便何时来”。

  宁都会议后的一段时间内,红一方面军发布命令时,周恩来总是先署上“总政委毛泽东”,自己以“代总政委周恩来”的签署放在毛泽东名字后面。在10月份制定的“绝密”的《红一方面军建宁、黎川、泰宁战役计划》书上,他亲笔注明:“如有便,请送给毛主席一阅。”他还亲自告诉机要秘书:以后军事计划、命令等,都要送给毛主席看,这一切充分表明了周恩来对毛泽东的信任与推崇。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54

共拥毛泽东

 遵义会议前后,在中共中央和红军内部发生了一场决定红军和中国命运的斗争,结果就是毛泽东重新回到领导岗位。在这一过程中,周恩来对确立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内的领袖地位可以说居功至伟。有人说,“如若周恩来当时有意站出来与毛一争的话,中国的现代史很有可能就要重新改写了”,这确非夸张之言。

  1933年1月,受王明遥控,以博古为首的中共临时中央由于在上海的处境日益困难,不得不迁入中央苏区。此时,周恩来和朱德正在前方全力指挥红军第四次反“围剿”,而毛泽东则在闽西长汀福音医院养病。

  博古等人一到根据地,便成立了以博古为书记的新的中共中央局,取代了周恩来原有的地位,成为中央根据地的最高领导人。一到苏区,博古便放了两把火——批“罗明路线”、反“邓、毛、谢、古”。这两把火使王明“左”倾错误在中央苏区各项工作中得以全面推行。

  1934年10月初,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败局已定。10月10日下午,中央红军不得不踏上了漫漫的征途。

  博古和李德决定撤出苏区开始转移时,最初打算将毛泽东和瞿秋白、何叔衡等一起留在江西,不让他们随军出征。幸亏周恩来、朱德等人坚决反对,何况毛泽东还挂着中华苏维埃主席的职务,最终这事没有成为现实,不然中共党史和中国革命史将是另外一种景象了。

  到1934年12月1日,红军一路血战,连续冲破敌人四道封锁线。渡过湘江,兵员折损过半,由出发时的8.7万余人锐减到3万余人。军中怨声四起,群起而攻之。博古方寸已乱,深感责任重大,在一筹莫展中一度到了欲引咎自戕的地步,被闻讯赶来的周恩来等人劝阻。

  血的事实,宣告了“左”倾教条主义军事路线的彻底破产。

  如何摆脱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挽救红军,挽救革命?

  此时的周恩来、朱德几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毛泽东。

  在毛泽东亲手建立的中央苏区如火如荼发展的时刻,在共产国际支持下,离开中国国情的李立三在党内实行了“左”倾冒险错误,王明实行了“左”倾教条主义错误,而毛泽东的正确思想则屡遭打击排斥。在此期间,这位叱咤风云的红军领袖不得不几次退隐于苏家坡、东华山和云石山间的莽林古刹中。毛泽东当时所遭受的不公的确令人不平。

  虽身处逆境,但毛泽东却无时不在关注着苏区和红军的命运。

  为了与博古、王明左倾教条主义斗争,能够将自己的正确思想付诸实施,毛泽东开始争取两位“国际派”大将、王明与博古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学:张闻天与王稼祥。

  张闻天是有名的红色教授,1931年2月从苏联回国。当年,张闻天出任临时中央政治局委员、政治局常委。1933年初,张闻天随临时中央进入苏区,并在中共六届五中全会上被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后又当选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人民委员会主席。可见,张闻天当时在党内的地位之高、影响之大。

  张闻天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的信条就是“真理在谁手里,就跟谁走。” 毛泽东曾评价称:“洛甫(张闻天)这个人是不争权的。”在苏区,张闻天曾与毛泽东相邻而居,随着他同毛泽东接触的增多,开始认识到毛泽东的正确性,同时对博古、李德的专横作风和战场上的瞎指挥越来越不满,对推行“左”倾主张发生动摇。

  王稼祥为人正派,鄙视小集团活动。他曾一度拥护王明的教条主义。1930年回国后,在中共中央宣传部任干事,随后任党报委员会秘书长。1931年4月,王稼祥到达中央苏区,担任红军总政治部主任。

  长征途中,三人经常谈古论今,在许多方面尤其是军队的前途问题上认识趋于一致,这样便形成了另一个“编外三人团”。他们的结合,构成政治局内反对“左”倾错误的中坚力量。

  1934年12月12日,中共中央在通道临时开了一次紧急会议。毛泽东力主放弃原定计划,改为向敌人兵力比较薄弱的贵州前进的主张得到张闻天、王稼祥、周恩来的支持。这是自宁都会议以后两年多来毛泽东第一次参与军事指挥。

  但会后博古、李德仍坚持原计划进军。红军到达黎平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了著名的黎平会议。对于周恩来而言,黎平会议是他一生所面临的最大的抉择之一,他采纳了毛泽东的建议而与李德和博古彻底决裂。

  周恩来当时的警卫员范金标后来对此回忆说:“黎平会议是在一个晚上召开的,吵得很厉害。总理批评李德,总理把桌子一拍,搁在桌子上的马灯跳了起来,灯也熄灭了。我们马上去把灯点上。开会解决什么问题,当时不知道,后来才晓得,争论的焦点是向敌人防守薄弱的贵州前进,还是与红二、六军团会合。”

  周恩来态度的转变,对于当时中共党内领导层双方力量对比的消长以及后来事态的发展起了关键性的作用。由于他是当时党内最高领导核心“三人团”中的成员,他的倒戈,着实给了博古和李德致命的一击。

  在黎平会议和猴场会议之后,博古和李德的权力受到了很大的制约,有关军事行动的决定权实际上自然而然地落到周恩来的手中。此时,蒋介石已在通往湘鄂西的沿路设置重兵,等待红军自投罗网,因此毛泽东力主放弃原定计划,改向国民党军队防守薄弱的贵州进军。而李德、博古则坚持按照原定计划与红二、六军团会合。双方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而情势危急,需要尽快做出决定。这样整个红军的命运便取决于周恩来的态度,由他来最后拍板定夺。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55

正因为如此,对于周恩来促成遵义会议的召开所起的作用,毛泽东曾对贺子珍说:“那时争取到周恩来的支持很重要,如果周恩来不同意,遵义会议是开不起来的。”

  这一次,毛泽东对第五次反“围剿”和他的军事思想作了最系统的阐述,他的发言很吸引人,大家一直在倾听,也是三年来唯一一次没有被打断和结束后遭受批评的一次。 最后,周恩来主动请求中央撤换他本人的职务,同时推举毛泽东出来指挥红军作战。周恩来的态度最终使党内最高领导核心“三人团”解体。

  之后,党内负总责的为洛甫(张闻天)。在军事指挥上,由周恩来取代了李德。毛泽东作为中央常委开始参与党的领导核心,并根据常委分工,他作为周恩来的副手参与军事指挥。由此可见,毛泽东并未如通常所说的通过遵义会议确立了其在全党的领导地位。

  关于这一点,陈云会后起草的传达提纲说得很清楚:“扩大会完毕后中央常委即分工,以泽东同志为恩来同志的军事指挥上的帮助者。”

  应该说,中国共产党在遵义会议后的领导格局又恢复到了宁都会议以前的状况,党权与军权分离,毛泽东参与军事指挥,但最后仍要由周恩来拍板定夺。

  1935年3月4日,军委决定设立“前敌司令部”统一指挥,任命朱德为司令员,毛泽东为政治委员。红军再度成了“朱毛红军”。

芝兰之室 发表于 2006-11-3 22:56

朱德智斗张国焘

1960年10月,北京,中南海菊香书屋。毛泽东正在会见他的一位老朋友——美国作家埃德加·斯诺。斯诺向毛泽东提了一个只有斯诺才敢问的问题:“你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毛泽东的回答出人意料:“那是在1935年的长征途中,在草地与张国焘之间的斗争。当时党内面临着分裂,甚至有可能发生前途未卜的内战。”

  当毛泽东在中南海的菊香书屋与斯诺谈着他“一生当中最黑暗的时刻”之后不久,在香港拥挤的贫民住宅区的一间小屋里,一位贫困潦倒的老人,正在一字一句地撰写他的长篇回忆录——《我的回忆》,他就是张国焘。长征途中在草地和毛泽东的斗争,竟成了他政治生涯的转折,从10万红军的领袖变成了被中国革命抛弃的叛徒。他心酸地回忆着过去的往事,关于过草地这一章的标题他沉重地写下两个大字——“分裂”。16 毫无疑问,长征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斗争,无论是在毛泽东还是张国焘的内心深处均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记忆。

  遵义会议后,毛泽东、周恩来和朱德采用“兜圈子”的游击战术,避实就虚,迂回穿插,指挥红军在运动战中声东击西,以走制胜。其中先后四渡赤水,二占遵义,佯攻贵阳,威逼昆明,最后巧渡金沙江,终于跳出了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在这一过程中,毛泽东的军事指挥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逐渐为党内所共识。

  1935年6月,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会师于四川懋功。为了商定会师后全军的行动计划,中央于20日致电远在茂县的张国焘,请张国焘“立即赶来懋功,以便商决一切”。张国焘当时可是显赫一时的风云人物,他是党的创始人之一,曾任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中共中央第六届政治局常委、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书记兼军事委员会主席、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副主席。论资历,他不在毛泽东、周恩来之下,而对当时居中央政治局高位的张闻天、博古、王稼祥、凯丰等人就更加不屑了,更重要的还在于,他所指挥的红四方面军拥兵10万。

  6月25日,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张闻天、博古、刘伯承等冒着瓢泼大雨来到两河口等待张国焘的到来。下午5时,张国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三十余名警卫员的护卫下,疾驰而至。张国焘受到如此隆重的欢迎,非常高兴,立即下马同毛泽东、周恩来等人一一握手拥抱。

  当时的张国焘可谓满面红光,气宇轩昂,警卫队伍也是威风凛凛,井然有序。反观他面前这些刚刚从巍巍雪山上走下来的中央领导人,毛泽东一头蓬乱长发,朱德满脸皱纹,周恩来胡子拉茬……

  看到这种情形,张国焘骄傲写在脸上,就连李德也觉得,张国焘像主人一样对待红一方面军的人。这使毛泽东等中共中央领导人感到不快。

  欢迎晚宴结束后,张国焘问周恩来:“你们有多少人?”

  周恩来非常机智地反问张国焘:“红四方面军现在有多少人马?”

  张国焘自得地说:“我们有10万。”

  周恩来说:“那我们只有3万。”其实,到达懋功的一方面军也仅止1万人左右。

  在第二天召开的两河口会议上,张国焘开始向中央发难,双方就红军今后的前进方向进行了激烈的辩论,博古和张国焘甚至互相进行人身攻击。最终,张国焘还是表示拥护中共中央关于在甘南建立根据地的北上方针,也赞成攻打松潘、平武地区。但后来他却借口所谓“组织问题”没解决,按兵不动,故意延宕红四方面军的行动,以达成向中央要权的目的。

  中央为了争取张国焘的配合,尽快实现北上建立陕甘根据地的计划,不得不对其作出一定程度的妥协。经芦花会议、沙窝会议,张国焘的红四方面军干部在红军指挥机构中占了明显优势,张国焘本人不仅当上了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而且成为红军总政委。

  毛泽东和当时的中共中央总书记张闻天曾认真讨论对张国焘做出什么样的让步才合适的问题。张闻天主张把自己总书记的位置让给张国焘,但遭到毛泽东的强烈反对。毛泽东认为,宁可让出红军的指挥权,不能让出中央的领导权。他分析认为,张国焘要抓大权,把总书记一职让给他,他可能不会满意,但如果真让他当总书记,会留下很大的祸患。毛泽东的意思是尽量考虑张国焘的要求,但又不能让他独揽军权,因此在同周恩来商量后,毛泽东和中共中央决定将周恩来所任的红军总政委一职让给张国焘。

  沙窝会议后,党中央为了加强一、四方面军的团结,迅速北上,决定将两个方面军混合编成左、右两路军。左路军由四方面军的红九军、三十一军和一方面军的红五、九军团及军委纵队组成,朱德任总指挥,张国焘任政委,刘伯承任参谋长,经阿坝北进;右路军由一方面军的红一、三军团和四方面军的红四、三十军组成,徐向前任总指挥,陈昌浩任政委,叶剑英任参谋长,经班佑北进。中共中央随右路军行动。

  朱德与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暂时分别。毛泽东嘱咐朱德对张国焘须小心警惕。

  张国焘率领左路军到达阿坝地区后,以种种借口拖延执行中共中央北上方针,当时右路军过了草地,已到巴西地区。他密令陈昌浩率右路军立即南下,并提出要“彻底开展党内斗争”。在陈昌浩身边的右路军参谋长叶剑英意识到关系重大,于9月9日立即设法将这件事向毛泽东做了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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